街道上积雪甚深,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长街上还挂着红色的灯笼,糖画的香味混着梅花香,飘荡数里。
萧长宁挽着顾清禾走在路上,两人皆身穿便服,只作寻常母女。
“娘,你看那个兔儿糖画,活灵活现的。”
她把人拉到了摊子前,付了银子,买了一个。
顾夫人劝说道:“你可省省,小时候一吃甜的、酸的就会牙疼,别等着疼起来了在哀嚎。”
萧长宁摆了摆手,“浅浅的品尝一点儿,不会的。”
“人之所以馋,是因为幼年时没吃够,长大了才会馋的。”
“你这孩子,怪多歪理的。”顾清禾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拢了拢她的衣服,“刚过了年,风还凉,仔细别吹着。”
其实自从顾清禾来了晋城,便感觉这风比江陵更甚。
不仅风刮得大,还带着一种刺骨的寒凉。
母女两人再街市上漫步,时而停下脚步歇歇,时而跟着人群去围观卖艺之人。
正在两人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迎面儿走来了一位身穿藏青锦袍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挺拔,眉眼之间带着久居高位的沉稳,他正是北渊的丞相江浔,亦是江语舟的父亲。
身边儿的侍从说道:“相爷,这风大,要不咱回去?”
江浔摆了摆手,挺着胸膛说道:“不回!”
“元恒,你说语舟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我可是她亲爹!”
他怒上心头,“到底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忽悠我。”
元恒挠了挠头,主仆两人边走边说,“小姐好歹也是皇后,母仪天下。”
“行事自然有自己的章法,咱要不就享享儿女福。”
“依我看,咱就放手歇着,凡事交给皇后娘娘处理。”
江浔听着他的话,觉得颇有道理,“难道真的是我管的太多了?”
见他听进了劝告,元恒迫不及待的点头,“嗯嗯嗯!”
江浔边走边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的扫视着街市,余光却在触及顾清禾的那一刹那,骤然凝住。
他脚步微顿,随行的三两个侍从也急忙应了下来,整条街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元恒放眼望去,并无不妥呀,“相爷?”
“嘘!你别说话!”江浔低声呵斥着。
元恒垂首,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江浔直愣愣的看着由远走近的顾清禾,那张脸是那样的熟悉,多年了,她好像一点儿都没变。
含笑的顾清禾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她礼貌性的颔首示意,便想拉着萧长宁离开。
顾清禾只觉得这人太过冒昧。
可身后的萧长宁傻了眼,悄悄攥紧了顾清禾的手,这人她认得,丞相江浔。
年前祭祀大典上,曾远远地见过几面。
萧长宁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可不能被丞相认出来。
“二位留步!”
萧长宁脚步一滞,完蛋了,江浔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若是他为难,只能去凤仪宫求皇后姐姐帮忙。
他们父女关系...反正比我好,对!
江浔忍不住了,最终还是迈步上前,声音低沉,“这位夫人,敢问芳名?”
“?”萧长宁侧目看向了母亲。
江浔叫住我们?竟然是因为母亲?
她狐疑的看了过去,娘,你们认识?
顾清禾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娘可从未来过北渊。
顾清禾扭头,语气疏离,“我姓顾,和小女出来逛逛。”
江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冒昧的问道:“顾夫人,老夫曾识得一位故人,与你眉眼、极为相似,不知可否......”
“不!”顾清禾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在一旁的萧长宁激动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看着顾清禾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探究。
这俩人说不定有猫腻呢。
“天下之大,相像之人很多,我与你从未见过。”
江浔垂下头,落寞的说道:“今日是老夫唐突了。”
顾清禾微微一笑,“出来的时间也很久了,先走一步,告辞。”
顾清禾刻意隐瞒了本名,一来是因为自己不久后就会离去,没必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是为了女儿。
江浔的目光一只跟着她,看着两人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快!快派人悄悄地跟着。”
江浔哆嗦着手指着两人的方向,“切记,千万不要被人察觉到异样,不可叨扰了她们。”
元恒挥了挥手,身后的暗卫当即飞上了屋顶,锁定了两人的位置。
江浔喃喃自语,激动的搓手手,“原本我已不做他想,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了晋城。”
“真是老天爷给我的馈赠!”
元恒看着自家主子这么高兴,悄然的给他浇了盆冷水,“相爷,可这位顾夫人好像并不认识您呢。”
“会不会是认错了人?”
江浔的笑再一次僵在了脸上,伸手轻轻的打在了他的额头上,“老夫觉得你还是不说话为好。”
“今儿个晚上,拔了舌头下酒!”
“啊?”元恒吓得捂住了嘴巴,低头不语。
江浔卷了卷袖子,背着手,“回府!”
萧长宁被顾清禾拉着,一路直奔皇宫。
两人在马车里换回了衣衫,萧长宁则是一脸好奇的盯着顾清禾。
她双手托腮,眼睛里满是探究,“娘,你和街市上遇见的那位大人,可有渊源?”
顾清禾轻咳一声,装作严厉的呵斥,“你少打听,这是为娘的私事。”
“娘,让人不打听的前提是你得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
萧长宁一本正经的忽悠着,“您这样,只会让人更好奇,会适得其反的。”
转念之间,萧长宁似乎想到了什么,“娘!”
“之前您一直不肯随我来北渊,难道就是因为他?”
顾清宇轻打了她一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不许胡猜。”
萧长宁捂着额头,“怎么是胡猜了?我看他挺认真的。”
她看着女儿,眉宇紧锁,忽悠道:“说实在的,我真的不认识那位大人。”
“我幼年时在外祖家住过一段时间,而后被父亲接去了洛川,五年后,嫁与了萧弋。”
“我从未来过北渊,怎可能认识他?”
萧长宁轻叹一声,“还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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