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舟攥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宛如交错纵横的树根一样,透过干裂的皮肤,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是何种情况,自己怎会不知?
缄默良久,江亦舟出言安慰道:“这里很安全,你先好好休息。”
“过些日子,我们便回家。”
江语舟微笑着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躺在床上的江语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幼年时的点点滴滴,沉醉在那片美好中。
只可惜,逝去的东西无论如何追求、如何悔恨,都不再复。
夜色寂静,树上的嫩芽争先恐后的往外钻着,整片灰蒙蒙的大地亮了几分。
江亦舟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端着一壶酒遥望着溶溶月色。
他一边儿看月色一边儿饮酒,洁白的脸颊被酒精熏的微红。
“来都来了,又何必躲在角落里?”
街巷柳树荫下,慕容矅缓步走了出来,纵深一跃,飞上了屋顶。
两个人并排而坐,慕容矅伸了伸手,江亦舟便把酒壶递了过去。
“咕咚咕咚”酒水下了肚,“接下来有何打算?”
一向聪明绝顶的江亦舟罕见的摇了摇头,“先回晋城吧,然后...”
“然后再说然后的事儿。”
慕容矅狐疑的看了过去,“从前的你安排好一切,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竟也会说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江亦舟的话消失在了喉咙里,微红的眼角无意中滑落泪珠。
“妹妹的身体怕是油尽灯枯,还请陛下守口如瓶。”
“自然。”两人碰了壶。
两人就这样坐在屋顶,喝着酒、一言不发。
直到东方微白,慕容矅忽然起身,“戍守边关的江亦舟也该回晋城了。”
“今后,你以真实身份示人吧。”
“等等!”就在慕容矅要离开的时候,江亦舟出言叫住了他。
从前的他们是要皇后假死,江亦舟脱身,以戍边将军的身份回晋城。
可如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江亦舟看向了他,低声无奈的说道:“先等等吧。”
“好。”
清晨,热气腾腾的早膳被端进了屋子,此刻的萧长宁还在床上瘫着。
慕容矅坐在床边儿,扒拉着她的长发,低声言道:“长宁,有好吃的。”
“你若在不起,我可不给你留。”
说罢,他从笼屉里拿出了热气腾腾的小肉包,递到了萧长宁的嘴边儿,就在她张口要咬的时候,却倏然拿走。
没吃到小笼包,反而吃了一嘴空气。
慕容矅看着她,宠溺的笑出声,萧长宁反手打了他一掌。
萧长宁眨着惺忪的睡眼,唔囔着说道:“哪有你这样挑逗人家的?”
“日上三竿了。”
慕容矅掀开了被子,把人提溜了出来,“长宁莫气,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萧长宁盘腿坐在榻上,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个小脑袋。
小企鹅似的疲倦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他故弄玄虚的说道:“等到了你便知道了。”
“唔。”她起身,麻利的收拾好了。
两人坐上了马车,直奔城外。
酒楼上的江语舟百无聊赖的打开了窗户,正好看见了他们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的一幕。
心中升起了别样的感觉,或许是羡慕,又或者是不甘?
马车吱呀呀的走到了城外,萧长宁靠在慕容矅的肩膀上,闭眼假寐。
她揪着慕容矅的衣领子逼问道:“夫君,你老实说,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怕了你了。”
慕容矅乖乖言道:“凉州城外栖梧寺,香火鼎盛。”
“据说求了佛,将夫妻的青丝放入荷包,在用红绸系在门口的梧桐树上。”
“便会恩爱和睦,相伴一生。”
萧长宁听着,从他的怀里挣扎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夫君这是怎么了?竟会相信这些?”
“岂不知都是噱头罢了,若是无此,又怎会有香火?”
慕容矅拉着她的手,“我、凉州来都来了,算是求个心安。”
萧长宁点头应下,小声嘟囔着,“夫君也有心不安的时候?”
慕容矅装作没听见,局促的看向两侧的树木。
一条小径蜿蜒而上,两侧杂花生树,男男女女往来相伴,无一不洋溢着笑容。
小路崎岖,两人只能弃车步行。
山路不算陡,慕容矅时刻紧握着她的手,“慢些,清晨露珠滴落,石阶滑。”
萧长宁轻轻颔首,反手握住他的之指尖,“夫君武艺高强,我才不怕呢。”
“还有多久啊。”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烦闷的看着高悬于天的日头。
“你看。”
她顺着慕容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金色琉璃瓦的佛寺正熠熠生辉,院门口那颗百年老槐树上系满了红绸。
有的红色正浓,有的已经被风吹日晒,掉了色。
红绸两端系着两个荷包,在微风中摇曳着,底部的小铃铛“叮叮咚咚”的清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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