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习的默许与提醒,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为雾临打开了一扇更为专注却也更为孤独的修行之门。他不再为自己灵机的“异常”而感到过度焦虑或试图强行扭转,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研究者的态度,去观察、体悟、并尝试引导这团难以捉摸的“雾气”。
他将大量的课余时间,投入到学院那座远比小镇读书楼宏伟浩瀚的“藏书阁”中。扶摇预备学院的藏书阁虽然无法与那些真正的高等学府相比,但对于雾临而言,已是知识的汪洋。他不再满足于通识课程的内容,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搜寻和阅读 他阅读那些关于灵机基础理论的泛泛之谈,也寻找记载了稀有、奇特能力现象的只言片语——尽管这类记载大多语焉不详,或带有传说色彩。他翻看古代机关巧器的残图与猜想(哪怕被认为是无用的幻想),试图理解“结构”与“功能”转化的逻辑。他研读基础草药图谱,并非为了成为药师,而是想知晓不同植物特性如何与其生长环境、内部构造相关联。他甚至借阅了最基础的符文学入门(尽管他根本无法引动灵机绘制符文),只为理解那些看似鬼画符的线条背后,所蕴含的“能量轨迹固定”与“象征意义指向”的初步理念。
每一次阅读,每一次理解新的概念、新的模式、新的关联,他都下意识地在内心“咀嚼”,尝试将其与自身那雾气灵机产生联系。当他读到“灵机如水,可涓涓细流,亦可澎湃江河,形态虽异,本质趋同”时,他会内视自身,想象那稀薄雾气是否也是一种特殊的“水态”,只是更倾向于“气化”与“弥散”。当他看到机关图中,一个巧妙的榫卯结构能将横向之力转化为纵向支撑,他会思考,自己的灵机能否也进行某种类似的、“无形”的转化与引导。这种联想与内化,起初并无任何外在表现。他的灵机依旧安静地弥漫在体内,对任何主动的操控尝试都反应微弱。但在这种持续不断的、以“理解”和“模式吸收”为目的的思维活动滋养下,他精神世界中那片“土壤”确实在悄然变化。最明显的迹象是,他进入“内观”状态越来越容易,维持的时间也更长。那片雾气在他的意识感知中,也似乎不再那么“虚无”,而是有了一种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质感”,仿佛无数细不可察的、承载着某种信息的微尘。
与此同时,他并未忽视陈教习的提醒。体术课他全力以赴,尽管先天体力不算出色,但凭借日益提升的观察力和对身体控制的理解(同样是“模式”的一种),他的动作越来越精准、经济,进步速度甚至超过了一些力量更强但更莽撞的同学。他认真听讲每一门理论课,不再仅仅记忆结论,更注重理解脉络与推导过程。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将不同课程的知识点进行联系——《启史》中某次资源争夺战的结果,或许与《通识》中该地区的地形与物产有关;某种低阶变异兽的习性,或许能对应基础符文中代表“隐匿”或“迅捷”的某些笔画原理尽管他无法验证。
林轩和苏月偶尔会来请教他一些理论课的难点,雾临总能从不同角度给出清晰解释,这让他们俩受益匪浅。他们这个小团体,在雾临这种间接的、知识性的帮助下,竟然在几次随堂小测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让一些原本看不起他们(尤其是雾临)的学生颇感意外。然而,平静的探索很快被一道明确的指令打破。
“半月之后,初级班将进行首次综合小考。”陈清风教习在一次《灵机感应初解》课结束时宣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考核内容包括:《启史纲要》与《大陆通识》笔试,《基础体术》实操,以及最为重要的——‘灵机操控初步展示’。”讲堂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议论声。笔试和体术还好说,但这“灵机操控初步展示”,对于绝大多数连稳定感应灵机都困难的下品资质学员来说,无异于一道难关。“展示不限形式,”陈教习继续道,“可以是维持灵机微光显现,可以是控制微小物体移动,也可以是任何能明确体现你们对自身灵机有初步掌控力的表现。学院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属性、掌控程度、稳定性及创新性进行综合评定。此次考核结果,将计入年度评定,并影响部分资源的分配。望诸位勤加练习。”
压力如同实质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新生心头。下课后,训练场和各个角落,都能看到孩子们努力练习的身影。火苗、水珠、漂浮的尘土、微弱的荧光……各种微弱的能力现象在学院各处闪烁、明灭,伴随着成功的欢呼和失败的叹息。
张山在努力让掌心的土块变得更大、维持更久。李小花的练习则是在尝试让气流卷起一片落叶,尽管那叶子总是飘忽不定。林轩试图在嘈杂环境中分辨出更具体的声音内容,而苏月则继续和她的“点状硬度改变”较劲,目标是能稳定地让一根细草茎的某一小段暂时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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