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余下的几日,雾临过得平静而充实。他帮着父亲打理饭馆,听母亲絮叨邻里趣事,也终于寻到机会,在父亲难得闲暇的傍晚,陪着他在后院石桌旁喝茶,看似随意地提起了爷爷。
“爹,我听王伯说爷爷当年,也是能去学院的人?”雾临捧着粗陶茶杯,热气氤氲。
父亲雾青山泡茶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地饮了口茶,才缓缓道:“你爷爷是个要强的人。他当年资质不算差,中品偏下吧,本来是有机会去扶摇城,甚至可能走得更远的。”
中品偏下?这在小镇已经是难得的天赋了。雾临心中一凛。
“但他性子拗,”父亲继续道,声音有些低沉,“据说是在学院里,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看了些被列为禁忌或存疑的残卷旧典,对正统的修炼体系产生了怀疑,甚至提出了些惊世骇俗的看法。后来,和导师闹翻了,自己退了学,回到镇上,郁郁寡欢,没多久就……”
父亲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爷爷走前留下些旧物,大多是些杂书笔记,你母亲收拾着,放在阁楼角落里。他叮嘱过,那些东西等你长大了,自己决定看不看。但我想着,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知道些也无妨,只是…”他看向雾临,目光中有担忧,也有期许,“要懂得分辨,莫要像你爷爷那般钻了牛角尖。学院教的,是几千年来无数先辈用血泪换来的稳妥路子。”
禁忌残卷?惊世骇俗的看法?爷爷的往事,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王伯含糊的提醒,父亲隐晦的讲述,都指向那些被主流体系有意无意掩盖或忽略的角落。
“我知道了,爹。”雾临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他知道父亲的性格,能说这些,已是极限。
夜深人静时,雾临轻手轻脚爬上阁楼。借着从气窗透入的朦胧月光,他在一堆蒙尘的杂物中,找到了一个陈旧的樟木箱子。箱子上没有锁,只是扣着简单的铜搭扣,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打开箱子,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樟木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摞手札、笔记,以及几本纸张发黄、边角磨损严重的旧书。手札上的字迹工整而略显潦草,记录着爷爷当年在学院的一些见闻、修炼心得,以及大量疑问和猜想。雾临匆匆翻阅,其中不少观点确实“离经叛道”,比如质疑“灵机”属性的绝对划分,推测“大寂灭”前可能存在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甚至猜想“灵机”的本质可能与“认知”和“信息”本身有关
几本旧书更是触目惊心。其中一本名为《寰宇残篇》,书页残缺不全,内容佶屈聱牙,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符号和臆测,似乎涉及上古星辰运行与能量潮汐的关系。另一本《灵枢异闻录》,则记载了许多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比如某些罕见能力者能“窃取”他人梦境,或通过特殊媒介“聆听”古代回响等等。这些书籍,显然不属于学院正统教材,甚至可能属于被限制流通的那一类。
爷爷就是被这些东西影响了心性吗?雾临合上书页,心中震撼莫名。这些笔记和残卷中的思想,有些显得荒诞不经,却隐隐与他自身对“镜像感知”的模糊体悟,以及对“知识”与“灵机”关系的猜想,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尤其是关于“灵机与认知相关”的猜想,简直像是一道微光,照亮了他心中那片迷雾的某个角落。
他将这些书札小心地放回箱子,只挑了一本爷爷关于基础修炼心得的笔记(相对中正平和)和那本看起来最像“杂记”的《灵枢异闻录》,打算带回学院仔细研读。其余的,他决定暂时不动。知道的太多太快,或许并非好事,父亲和王伯的担忧不无道理。
假期最后两天,雾临几乎都泡在了读书楼。王伯见他来,也不多问,只是笑眯眯地给他泡壶粗茶,便自顾自地晒太阳打盹去了。 雾临再次沉浸在那片书海之中。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历史脉络和常识知识上,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搜寻那些被主流边缘化的、记载着奇闻异事、罕见能力、或者对现有体系提出不同见解的“杂书”、“残卷”。读书楼的藏书虽远不及学院,但胜在杂,且因年代久远、管理宽松,反而保留了一些学院可能不会收录的“异端”记载。
他翻到了一本没有封皮、纸张脆黄的线装书,里面用晦涩的古语夹杂着图画,描述了一种名为“心映”的罕见天赋,称其能“照见万物刹那之态,摹其形神”,与他的“镜像感知”颇有几分相似,但描述更为玄奥,且提及修炼此法需“神思澄澈,意与物游”,并警告强行窥探超越自身境界之物可能导致“神伤”。
他又找到一本前人游记的残本,作者自称曾深入某处上古遗迹,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非灵机之波动”,如同“凝固之思、破碎之忆”,难以理解,却真实存在,暗示可能存在过不同的力量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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