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怀中的《灵机初解衍义》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或者说,是书册本身那种温润的古旧皮质,与空间里某一缕极其隐晦的波动,产生了微不可察的共鸣。雾临一怔,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凝神感应。
波动来自不远处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摊位,摊主是个蜷缩在破旧毡毯里的佝偻身影,毡毯几乎将整个人盖住,只露出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摊位上摆着的东西寥寥无几,且看起来都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几块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河滩捡来的灰白石头;半截生锈的、断口参差的铁条;一个沾满污渍、缺了口的陶碗;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黑黢黢的、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的薄片,随意地丢在角落。
引起《灵机初解衍义》感应的,正是那块黑黢黢的薄片。若非书册的异动,雾临绝对会忽略它。
雾临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假装随意地逛到邻近的摊位,看了一会儿几株普通的止血草。然后,他才状似无意地踱步到那个佝偻身影的摊位前,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灰白石块掂了掂:“这个怎么卖?”
摊主的眼睛在毡毯缝隙里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三……三十个铜子。”
雾临摇摇头,放下石头,又拿起那半截铁条看了看。铁条入手冰凉沉重,除了锈蚀,并无特异。他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那块黑薄片,用两根手指拈起来:“这又是什么?烧火的炭片?”
薄片入手,出人意料的轻。表面漆黑,没有任何纹理,但触感却非木非石,反而有种奇异的韧性。就在他指尖接触薄片的刹那,怀中的《灵机初解衍义》那温润的皮质似乎微微发热,而薄片本身,也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奇异波动,轻轻拂过他的精神感知边缘。这波动转瞬即逝,若非雾临精神力远比同阶敏锐,又有书册共鸣在先,根本无从察觉。
摊主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但旋即恢复浑浊,慢吞吞道:“不……不知道,捡的。看着……怪,也许……有点用。五个……银角子。”价格开得不高不低,对于一块不知所谓的“垃圾”来说,甚至有点贵。
雾临皱了皱眉,将薄片在手里翻转几下,又用指甲看似不经意地掐了掐(触感依旧韧,不留痕),沉吟道:“三个银角子。我买回去研究研究,不行就扔了。”
摊主沉默了一会儿,毡毯下的身体似乎轻微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行。”
雾临心中一定,掏出三枚小小的银角子(这是他攒下的大部分零用钱),放在摊位上,将黑薄片握在手中,入手微凉。
交易完成,他不敢多留,立刻起身,准备按原路离开。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似乎是两拨人为了一块矿石的归属争执起来,声音渐大,引得周围人侧目,几个看场子的壮汉也朝那边走去。
雾临心中一动,趁此机会,加快脚步,迅速穿过人群,闪入来时的狭窄通道。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上石阶,推开木门,回到那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冬日傍晚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停留,辨明方向,立刻混入已经开始零星燃放鞭炮、多了些人气的街巷,绕了几个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将那块黑薄片紧紧攥在手心,藏在袖中。怀里的《灵机初解衍义》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刚才那短暂的共鸣与薄片自身的奇异波动,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块看似不起眼的黑薄片,绝对不普通。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家中飘出年夜饭的香气。母亲嗔怪他回来晚了,父亲已摆好了碗筷和酒杯。
“买了什么鞭炮,这么久?”父亲随口问道。
“……走得远了点,挑了些新鲜的。”雾临含糊应道,将袖中的黑薄片悄悄塞进怀里更深的地方。
祭祖,守岁,团圆饭。在爆竹声声和家人的笑语中,丙午马年正式到来。
深夜,当父母睡下后,雾临才回到自己房间,点亮油灯,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黑薄片和《灵机初解衍义》。
在稳定的灯光下,他再次仔细端详薄片。依旧漆黑无光,无纹无路,轻若无物。他尝试着渡入一丝微弱的灵机,毫无反应。又尝试集中精神去“感知”,除了最初那丝若有若无的波动残留印象,再无异常。
他翻开了《灵机初解衍义》,一页页仔细查找。终于,在接近末尾、一段关于“异质承载物”的零散记述中,他看到了一句不起眼的话:“……又有‘影髓’者,传为古木或奇石受永夜之地极阴灵机浸润,万年方凝薄片,质轻而韧,色如玄漆,于特定精神频率下或可显异,然多蒙尘,不为常人所识……”
影髓?特定精神频率?
雾临心中震动。描述中的“质轻而韧,色如玄漆”与手中薄片完全吻合。难道这真是所谓的“影髓”?《灵机初解衍义》能与它共鸣,是否意味着这本书册的皮质,或者书册本身记录的某些信息波动,就是那种“特定精神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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