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但远处零星的火光与喧嚣,却让这寂静显得格外压抑。雾临回到西厢房,并未立刻书写记录,而是盘膝调息,将“心镜”感知再次扩散开来,如同最敏锐的蛛网,捕捉着城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血纹教的出现,绝非偶然。那些破碎癫狂的意念,简陋却有效的“启灵”方式通过接触或吞服血纹石碎片获得邪能,以及能将人快速异化成类血傀怪物的特性,这一切都表明,背后存在一套简陋、危险、但目的性明确的“体系”。这套体系,与地底那庞大、原始、混乱的邪恶巢穴,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高效”和“可控”。
像是有人尝试模仿、利用地底的邪能,进行某种筛选或催化。
目的是什么?制造混乱?培植势力?还是进行某种实验?
就在他凝神感知时,眉心印记再次传来悸动。这一次,并非来自战斗地点,而是来自城中另一个方向——靠近城南贫民窟与废弃矿渣堆交界处。那里灵机波动微弱而混乱,但在“心镜”的映照下,数十道带着淡淡邪气、却又比之前那些红袍教徒“虔诚”和“有序”得多的意念,正隐隐汇聚。
似乎是另一个,规模可能更大,也更具组织的邪教集会点!
而且,在那片意念汇聚的中心,有一股虽然被刻意压制、但本质更加阴冷精纯的邪能波动,与地底血潭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人工雕琢”的痕迹。
难道那里才是真正的“启灵仪式”现场?
雾临眼神一凝。雷烈去见厉老,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若等他们调集人手,那边仪式可能已经完成,或者转移。而且,这种核心仪式地点,很可能隐藏着关于血纹教源头、乃至地底秘密的关键信息。
去,还是不去?
他如今的实力,在固灵境中已算顶尖,配合“游影匕”和“心镜”,只要不陷入重围,自保应无问题。但对方可能有更诡异的手段,或者隐藏的高手。
他看了一眼雷烈正屋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远处那隐隐的仪式波动。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勘探者,出来。”他从怀中取出“傀影枢核”,将修复度提升后的“勘探者壹型”唤出。经过地底一行和后续研究,这具构装体虽然依旧残破,但“微光视觉”、“环境记录”、“基础爬行”等功能已稳定许多,尤其是新增的“简易能量波动标记”功能,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以心神下达指令:“潜伏模式,跟随我,保持十丈距离,重点记录灵机波动、地形、人员分布。若我陷入危险或发出特定信号他设定了一个简单的心神波动频率,立刻返回此处,将记录信息传递给雷烈。”
“勘探者”的复眼幽蓝微光闪烁了一下,表示理解,随即身形缩入墙角阴影,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矿石,灵机波动几近于无。
雾临又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装备和状态,然后推开西厢房后窗,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雾,悄无声息地翻出小院,向着城南方向潜行而去。
铁岩城的南城,是矿区废料堆积、贫民窟、流浪者聚集的混乱之地。街道狭窄肮脏,房屋低矮破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矿渣粉尘和垃圾腐败的臭味。在这里,白天尚且人迹杂乱,到了夜晚,更是龙蛇混杂,连城卫队的巡逻都很少深入。
雾临凭借着“心镜”的指引和《幽影步》的精妙,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和堆积如山的矿渣堆间快速穿行,避开偶尔出现的醉汉和夜游者。越靠近目标地点,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矿石邪气的味道就越明显。同时,耳边开始隐隐传来低沉、整齐、却又充满狂热意味的吟诵声,用的是一种晦涩难懂、仿佛混合了古语和自创词汇的语言。
“血纹……之主……”
“赐予……新生……”
“矿石……鲜血……永恒……”
“净化……此身……归主……”
吟诵声从一个被巨大矿渣堆半包围的、废弃的矿石破碎车间里传出。车间早已荒废,只剩下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水泥墙体,屋顶坍塌了大半,露出后面漆黑的夜空。但此刻,车间深处,却有暗红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透出。
雾临没有从正门进入。他绕到车间侧面,找到一处坍塌的墙壁缺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数丈高的矿渣堆,伏在顶端,借着钢架的阴影向下俯瞰。
车间内部的情景,让他眼神骤然冰冷。
车间中央,原本破碎矿石的平台被清理出来,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某种矿石粉末混合鲜血绘制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抽象化血管与矿石纹理结合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供奉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晶簇——看其色泽与波动,与地底血潭中央那巨大晶簇如出一辙,只是体积小了无数倍,邪能也弱了许多,但那股阴冷精纯的本质,却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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