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底果然有一条被碎石和干枯藤蔓巧妙遮掩的倾斜缝隙,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缝隙内漆黑一片,阴冷潮湿的气流裹挟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眉心微刺的气息缓缓涌出。没有犹豫,他侧身挤入,将“心镜”感知收缩凝聚于身周三尺,“游影匕”反握手中,刃上微光尽敛。
缝隙内曲折向下,湿滑陡峭。黑暗吞噬一切,只有脚下触感和岩壁的粗糙反馈着空间信息。下降约百米,前方隐约有微弱光芒,缝隙也陡然开阔。
雾临在出口阴影处凝定。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与岩壁点缀着散发幽蓝冷光的不知名矿石,提供着足以视物的昏暗光线。空气潮湿阴冷,土腥味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仿佛铁锈般的甜腥气。溶洞中央,一片颜色暗沉近黑、仿佛干涸凝结的较大块污渍触目惊心,旁边散落着几片早已腐朽的织物和两具扭曲蜷缩、骨骼呈现不祥灰黑色的骸骨。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被时光凝固的惨烈氛围。
他维持着“幽冥尘”的状态,以“心镜”仔细扫过。污渍残留的能量已近消散,但仍能捕捉到一丝暴戾与绝望的余韵。骸骨上的啃咬与利器伤痕清晰可辨,衣物样式古朴。是更早的探索者埋骨于此?还是目光移向溶洞深处,污渍后方岩壁上,一道更为狭窄、几乎被垂落石钟乳完全掩盖的裂缝,正缓缓渗出极其微弱的气流。而眉心罪印传来的、针扎般的悸动感,在面向那道裂缝时,陡然清晰了数倍。
正当他全神贯注评估那道裂缝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岩石滴水或风声的“沙……沙……”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一条他之前未曾留意、更显黑暗的岔道深处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溶洞中不啻惊雷。那是某种多足节肢动物在湿滑表面快速爬行的摩擦声,而且……数量不少!
雾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呼吸近乎停滞,将“幽冥尘”的效果催发到极限,身体仿佛与背后冰冷的岩壁融为一体。“心镜”感知全力收缩,摒弃一切杂念,专注于声音来源。
几息之后,幽蓝微光的边缘,数只形态狰狞的生物轮廓缓缓浮现。它们体长近尺,通体暗红近黑,身体扁平,分节明显,数十对粗短的步足移动迅捷无声。头部没有视觉器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螺旋状细齿、滴落着惨绿色粘液的口器。体表缭绕着淡淡的、与洞中污渍同源的暗红色煞气,散发着阴冷、嗜血、混乱的精神波动。
“血煞蜈……”雾临心中凛然。这是典籍记载中,需在阴煞与血气交织之地、经年累月方能孕育的邪秽之物,虽灵智低下,但感知极其敏锐,尤其对活物气血与灵力波动,口器与体液蕴含血毒与腐蚀性。看其体色与煞气浓度,显然是长期以此地那摊污血为“源”滋养而成,且受“沉息”环境影响,凶性更甚。
这几只血煞蜈似乎被雾临之前极其轻微的移动或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留气息惊动,在洞口附近焦躁地徘徊,口器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其中一只,缓缓调整方向,朝着雾临藏身的阴影区域爬来,步足划过岩石,留下湿痕。
距离在无声缩短。三米、两米、一米……腥臭气息已隐约可闻。那无眼的口器左右摆动,不断探嗅。
雾临心跳如撞鼓,但眼神冰封。不能动,动则暴露,在灵力被严重压制的环境下,被数只血煞蜈近身围攻,凶险异常。“幽冥尘”效力也在随时间流逝。
半米。血煞蜈的步足前端几乎触及雾临靴尖阴影。
就在其口器即将下探触碰的刹那——
雾临识海中,“心镜”骤然光芒微放!一道被浩然灵光紧密包裹、凝练到极致的无形精神“细丝”,并非攻击,而是携带了强烈的“岩石”、“死物”、“冰冷”的意念,以及一丝模拟自洞中污渍气息的、更“诱人”的血煞波动,精准地“点”入这只血煞蜈那简单混乱的意识核心,同时将后者波动“导向”溶洞深处、那道正散发出更浓郁罪印悸动气息的裂缝!
“嘶——嗞!”
血煞蜈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怪响,仿佛瞬间陷入巨大的困惑与恐慌。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阴影,身体剧烈扭动,竟真的调转方向,朝着溶洞深处那道裂缝,疯狂加速窜去!其简单的神经回路,被这诡异的精神干扰彻底搅乱,将来自裂缝的、同源但更“强大”的气息,误判为“威胁”或“更优先目标”。
其余几只血煞蜈被同伴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滞,在原地焦躁打转,相互碰撞,发出混乱的“咔嗒”声。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混乱!雾临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阴影,从藏身处无声“流”出,没有半分停留,朝着侧后方那条血煞蜈涌出的、更黑暗的岔道,将“幽影步”在“沉息”环境中所能发挥的极致速度爆发出来,疾掠而入!
他赌这条岔道是血煞蜈的常用通道,相对“安全”,且暂时不会有其他掠食者。而深处裂缝的方向,给他极度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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