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被灰白与暗红菌丝层层包裹的兽骨之下,十二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磐石,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目光穿透前方弥漫的、令人昏沉的污染雾霭,死死锁定着远方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骸骨与血肉筑就的巢穴,如同一个在“饕餮之胃”中缓缓搏动的、病态的巨大器官。高耸的、由凝固黑血与惨白骨骼构成的“烟囱”,正持续不断地向蠕动的“肉膜天穹”喷吐着混合了贪婪暗红与沉滞灰白的诡异光柱。每一次脉动,都引得巢穴周围粘稠的、脓血般的“渊海”剧烈翻腾,空气中“暴食”与“怠惰”的双重污染浓度也随之攀升,带来更强烈的精神侵蚀与躯体僵化感。
巢穴周围,怪物如同潮水,邪教徒如同蝗群。化灵境的气息多达二十余道,或狂暴,或沉滞,如同一个个醒目的火炬,在巢穴各处隐现。而巢穴深处,那至少两道隐晦却更令人灵魂战栗的、如同太古凶兽与永恒冻土般的恐怖气息,如同悬顶之剑,让每一位“深渊尖兵”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正面强攻,绝无胜算。”鬼影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兽骨,“我的‘幽影虫’只潜入了最外围三百丈,便被无处不在的‘怠惰’菌丝与‘暴食’肉须察觉、吞噬。内层警戒阵法与精神扫描,严密程度远超想象,核心区域…无隙可乘。”
霜狼督军赫卡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晶巨斧的斧柄,发出细微的脆响,冰蓝眼眸中寒光闪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群杂碎完成那狗屁仪式?把整个秘境,甚至外界,都变成他们的餐桌和坟场?”
“潜入难,强攻更难。”散修联盟的“百锻金”铁狂,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我们就像十二粒沙子,扔进这片怪物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岳擎、沈沧澜、玄机三人沉默着,目光在远方巢穴与手中的推演罗盘、感应法器之间来回扫视。他们面临的,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或许,并非全无机会。”天机楼的“神机使”无痕,忽然开口,他手中的“周天神鉴”副镜核心,正散发出不稳定的微光,镜面上流淌着瀑布般的、难以理解的符文和数据,“我方才冒险,以‘神机引’的极限功率,向巢穴深处进行了三次超短脉冲扫描…虽然立刻被屏蔽和反向追踪,导致‘神机引’暂时过载,但…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和能量流图谱。”
他指尖在罗盘上快速划动,一道微缩的光影图像投射在众人面前。图像极其模糊、闪烁,但依稀能分辨出,是巢穴内部的部分结构——扭曲的通道,粘液滴落的肉壁,以及…几个能量反应异常集中、结构相对规整、疑似仪式关键节点的区域,其中尤以“烟囱”基座附近的一个节点,能量反应最为恐怖,如同一个小型太阳。
“看这里,还有这里,”无痕指向另外几个相对分散、能量稍弱的节点,“这些次级节点,似乎在向核心节点输送能量,同时,也承担着转化、提纯、稳定双重罪业之力的功能。它们之间,有能量管道连接。如果我们能破坏其中一个,甚至多个次级节点,或许能延缓、甚至暂时中断核心节点的能量供应,为破坏核心争取时间。”
“声东击西?”暗羽阴冷的声音响起,“用部分人攻击次要节点,吸引注意,主力直扑核心?”
“风险极高。”玄机老道摇头,拂尘无风自动,“敌人不是傻子,分兵之下,任何一路都可能被优势兵力快速剿灭。而且,一旦他们意识到我们的目标,只需固守核心,我们的调虎离山就成了自投罗网。”
“那…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听潮居士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玉笛,清越的笛音一闪而逝,驱散了众人心头因观看图像而泛起的一丝烦躁,“‘暴食’渴求吞噬与躁动,‘怠惰’向往沉眠与停滞,即便在仪式中强行糅合,其底层冲突依然存在。我以音律探测,能察觉到那些怪物与邪教徒的气息,在协同中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别扭’。或许,可以制造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放大其内部冲突,引发混乱?”药王谷的林芷眼睛微亮,“我或许可以调配一些…能刺激性灵,放大欲望与惰性的药雾。对高阶修士效果有限,但对那些低阶怪物和意志不坚的邪教徒,或许能起到奇效。”
“制造混乱,趁乱潜入,破坏节点…”岳擎缓缓重复,眼中精光闪烁,“此计…或有可为。但时机、目标、撤退路线,需反复推演,容不得半点差错。玄机道友,无痕道友,有劳了。”
玄机与无痕立刻开始紧张地推演。沙盘光影变幻,无数条可能的路径、风险、变量被计算、模拟、排除。其余人则抓紧时间调息,检查装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鬼影放出了更多、更隐蔽的微型侦查虫兽,试图获取巢穴外围更详细的巡逻路线与换防间隙。
然而,就在初步的行动方案即将成型,众人的心弦稍微放松一丝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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