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炽放下茶盏,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
院外的冥芝草影影绰绰,透过窗棂摇曳在她身后的墙上。
明明灭灭。
指尖还残留着,那道金光的气息。
垂眸低看。
姜炽心底,有一种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秒。
地府千年,她见过太过生离死别,黄泉路上,开满了遗憾和求不得的彼岸花。
她从不多看一眼。
世间百相,皆为因果!
直播间的气氛,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镜头。
“今日份最后一卦。”
“上麦吧。”
话音刚落。
连麦申请列表里一个ID疯狂闪烁。
十个游轮照着规矩,刷在了直播间。
连麦接通。
屏幕对面,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镜头里。
他皮肤黝黑,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很久的样子。
身后的背景,是土墙和褪色的年画。
一看,就知道是个朴实的庄稼汉。
“姜……姜大师……”
“俺求您救救俺姐!”
他一张嘴,声音就哽住了。
姜炽没说话,点了点头。
“先说事儿吧。”
庄稼汉大哥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缓和了一下情绪。
“俺叫赵大山,是江北清河镇人。”
“俺姐叫赵翠花,今年五十三,在镇上当出马仙,三十多年了。”
“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瞧事儿,从来没出过差错。”
说着,语气里还带着难以言喻的自豪。
甚至,还激动地打翻了水缸子,声音都带着气愤。
“可前儿个……前儿个她被警方抓走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又冒出来。
直播间里,网友们瞬间来了精神。
出马仙,那可都是道上的传闻。
顿时,弹幕一片哗然!
【卧槽!出马仙……这题我会!北方那边可多了。】
【对对对,我家隔壁就有个出马仙老太太,看事儿特别准!】
【出马仙犯法吗?好像也没听说过这行当违法啊。】
【这案子有意思,民间仙家vs警方?谁对谁错?】
【别急着下定论,大师直播间从来不缺反转。】
姜炽没有理会弹幕,只是看着屏幕里哭的昏天黑地的老哥。
她指尖在案几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小纸人转过身,懒洋洋地伸了伸腿。
七张黄符一动都没动。
它倒是静静地比了个拉脖子的动作。
嘴巴咧得老大,脖子一上一下的伸着。
危险意味十足。
姜炽双眸了然,看向赵大山的眼底,带上了一丝复杂。
赵大山看到弹幕,抹着眼泪,着急地辩解。
“大师,俺姐真的不是骗子!”
“她十里八乡的很出名,治了很多怪病,俺们镇上的人都知道!”
“大概两个月前,有个男的,一直给俺姐打电话。”
“一个小时打好几个,有时候半夜都打。”
“俺姐说那男的家里出事了,老婆得了怪病,医院治不好,到处求神拜佛。”
“俺姐心善,一开始没打算收钱,就想着帮帮人家。”
“那男的非给不可,说这是规矩,不能坏了仙家的道行。”
“可谁知道,那男的反手就把俺姐告了,说俺姐诈骗他三十万!”
“三十万啊……大师!俺姐跟俺姐,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赵大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痛苦地呜咽着。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此刻蜷缩在炕上,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
视觉反差太过强烈!
直播间里的网友,看着他那副天塌了的模样。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
【先付钱,然后告诈骗,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三十万……这数额不小啊,要是真被骗确实该报警。】
【可这剧情听着怎么这么熟悉……仙人跳?】
【不对,这是出马仙版仙人跳吧!】
姜炽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你姐的仙儿,是什么?”
赵大山愣了一下,双眼通红,哭哭啼啼。
“是黄仙!一只老黄皮子,跟俺姐三十多年了。”
“俺小时候亲眼见过,那黄皮子就蹲在俺姐肩膀上,跟俺说话!”
“它说俺命里有大灾,让俺姐帮俺挡着……”
“后来俺果然出过事,从山上滚下来,愣是没摔死……”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
从小,村子里大家因为他姐是出马仙,没人愿意跟他玩。
一直都是一个人,后来他摔了脑袋,家里爸妈更是看得紧。
没事的时候,就只有老黄跟他说话,听他唠叨。
“大师,俺怀疑……俺怀疑是有人害她!”
“俺姐那天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整天都在发呆,问啥也不说,过了三天,就来了几个穿制服的警员。”
“把俺姐带走了。”
姜炽眼神淡淡,眸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那堵土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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