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相仪十岁前的记忆,其实一片空白。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被恩师捡回了昆仑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炼着。
青云大陆的人都知道他出自昆仑仙山,却不知他自从离开故土的那刻起,便再也回不去了。
若不是自身实实在在的修为,温相仪甚至以为,那雪峰皑皑,玉峙苍莽,四季共存的奇妙仙府,是大梦一场。
还有,那个人,那个教了自己一身本事的恩师——周相仪。
那是温相仪十二岁的时候,他刚刚被操练得灵力枯竭,瘫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麻。
那宛若仙人的白衣男子,居高临下笑看着自己。
“喂~这就不行了?”
“我不叫喂!”
“那你想叫什么?”
“我叫周相仪!”
“嗤~想用我的名字,小崽子野心不小。”
“今天起我叫周相仪,你再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自己!”
“周相仪不行,小崽子你好歹换个姓。”
“不要!我就叫这个!”
“哦?”
周相仪闻言,举起手里的木剑微笑:“既然如此,打赢了我,我便答应你换如何?”
十二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法,顿时从雪地里爬起来,抓起脚边的木剑兴奋道:
“你说真的吗?”
“自然,我周相仪从不食言,你什么时候打败我,就算你叫天道我都不管。”
那抹纯白的身影,立于雪山之上,剑眉入鬓,目蕴星辰,虽持木剑却宛若神兵在手,恍若天宫下凡拯救万民的神只。
当时的场面深深震撼了十二岁的少年,至此,他每日心心念念的,便是超越恩师。
温相仪后来用了八年时间,终于在剑术上跟恩师打成了平手。
所以,他抢了恩师的名字,又摘了那夜温柔的月光为姓,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那日之后,那人便离开了,说什么要陪弟弟,他心心念念的弟弟。
十年里,温相仪无数次听到恩师念叨他的弟弟。
弟弟有多好,有多开朗,有多关心自己。
恩师最喜欢抬头看着太阳,神色温柔地聊着他的弟弟,却从未跟他说过,他还有别的徒弟!
不过现在,自己有了阿延,也算是能感同身受恩师为何如此惦记他那弟弟。
念及此,温相仪拉回遥远的思绪,起身开始送客。
“多谢国师与我说这些,我们改日再聊。”
观云阙没想到这人竟然赶他走,狐狸耳朵终于按耐不住钻了出来。
“你好歹留我顿饭吧?”
“家中来信,我要带阿延回去吃。”
温相仪早早就看见宴明砂的来信,懒得理会观云阙的气急败坏,优雅地将蝴蝶召唤到指尖。
观云阙:盯!
“国师难不成还有偷看别人信件的癖好?”
“你别胡说,我才懒得看你的信!走了!”
恼羞成怒的狐狸精说完,便化作流光钻入云层,瞬间不见踪迹。
温相仪见状,不由得感慨道:“好歹几百年道行,还不如阿延沉稳,真不知道我那师兄为何选他当国师……”
话落,他便将灵力注入蝴蝶中,很快,宴明砂的声音便从蝴蝶身上传来。
“有急事商讨,速归!”
此话说完,白色蝴蝶周身便开始冒起火星,不一会儿就自燃得干干净净。
正巧刚刚睡醒的温延推开门,迷迷糊糊问道:“阿兄,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宴姐姐的声音?”
“嗯,她给我们传音说有急事商讨。”
“啊?这就回去了吗?”
温延被一句话惊醒,面露不舍道。
“知道你舍不得,日后得闲为兄就带你回来小住可好?”
“只能如此了……欸?阿兄刚刚来了客人?”
温延的话说到一半,视线便被凉亭里的热茶吸引了。
两个茶杯,明显不是阿兄自己喝的。
温相仪也不隐瞒,点头道:“国师刚刚来同我说了些关于圣上的事情,你先去洗漱,一会儿路上跟你说。”
“好!”
温延本以为观云阙来找兄长,是为了青云宗弟子失踪的事,结果听到的,却是当今圣上跟温相仪一个师傅的真相。
温延:“!”
身上竟然是阿兄的师兄?
而且阿兄之前竟然也不知道?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好梦幻的感觉……”温延啃着叉烧包,呆呆道。
“为兄刚刚听闻真相的时候,也很诧异。”
“那你不怀疑吗?”
“圣上没有骗我的必要,不是吗?”
“那阿兄的师傅当初为何不跟你说这位师兄的存在?搞得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以恩师的性子,我猜他约莫是忘记了。”
温延:“?”
忘记了?
阿兄这位师傅,怎么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那你要不要传讯问问?”
温相仪摇头:“他走了,我寻不着他,甚至连回昆仑山的路,都寻不着了。”
“欸?阿兄你这么厉害,都找不到你师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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