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一句：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顾言修点头。
“知道。”
“我让两份榜对上了。”
张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评册是真的，那问题就不是舞弊，而是，改榜，这件事，比泄题更重，因为它触碰的是，皇权的最后裁定，沈昭宁慢慢合上评册。
她问顾言修：
“你为何找我？”
顾言修看着她，眼神很静。
“因为京城只有一个人。”
“看得懂这册。”
他停了一下。
“也只有一个人。”
“敢往下查。”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京城灯火渐起，而这座城，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什么边缘，她终于说一句：
“张展。”
“封册。”
“此事......“
她停了一下。
“先不报礼部。”
张展一震。
“主事？”
沈昭宁看着那册，声音很轻。
“先查。”
因为她已经看见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如果第一名是沈川，而沈川是四皇子的人，那这册一旦公开，朝堂会认为什么?不是改榜。而是......
夜深，才署的灯还未熄，堂中只留三人，沈昭宁、张展、以及被暂押在偏厅的顾言修，桌案之上，摊着那本刚封好的册子，《春闱评卷册》。
油灯光晃动，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像一段刚被从时间深处掘出来的秘密，张展已经看过三遍，可越看，越不安。
他终于低声说：
“主事。”
沈昭宁没有抬头。
“说。”
“若这册为真。”
“那放榜名单……”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后半句，榜被动过，沈昭宁缓缓合上册页。
“先不要说榜。”
她指了指册子。
“先说这个。”
张展皱眉。
“何意？”
沈昭宁问：
“此册，是初评。”
“对。”
“初评之后，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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