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离开这么久就是为了弄这些小东西啊,不,或许这人还和艾丽卡玩了好一会,才于欣然中想起有个战友被自己丢在了敌占区里久久不能逃离。卡尔双手接过。“它……的确很棒,很好看。我感谢你的好意,海因里希,不过……”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它很适合你的房间,不是吗?你的宿舍了无生气,异常地干净整洁又空旷得要命,就好像这间屋子无人居住似的!我们可以把它放在你的书架上。”
“……是的,当然。”
反正这个木雕看起来也不赖,可以当作是一件特别的摆饰。而且收到礼物的感觉很棒。被打断了讲话,卡尔嘟囔着,没把话说完,也没有补上一句的念头:这时候还是不要扫别人的兴好了,毕竟这也算是好朋友的一片心意。他的目光飘向上尉,后者静静坐着,不时地啜饮自己的啤酒,观察着这一幕。
“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汉斯拍拍卡尔的后背。“我要再去拿杯啤酒,还有一点点小吃,很快就回来。别让他把你烦死了,好吗?”
他胆大地当着赫尔穆特的面,说着悄悄话,随后朝卡尔眨了眨眼,就带着艾丽卡消失在这场狂欢之中。
卡尔叹了口气,汉斯退后,他感到一阵轻松。他转身看着赫尔穆特,这位上尉正带着一种有趣的表情看着他,尴尬的感觉油然而生。“呃,海因里希他……很热情。”他说,找点话聊,尝试摆脱窘况。
“确实如此,”赫尔穆特笑道。“这真是一股清新的气息,不是吗?不过我有时觉得他的热情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他只是有时热情过头而已,上尉先生。”
“别担心,”上尉说着,像个阴谋家一样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桌上。“我认识他有一段时间了。他心地善良。只是……尽量不要让他把您拖入他的任何愚蠢计划中。”
“呃……好吧……感谢您的提醒。”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汉斯的时间比他还要长,以至于他能比他更了解这个话匣子?虽然汉斯的确老是在搞那些无聊的小把戏,但这也不是可以让外人随意批评的。
卡尔不自在地动了动。他没想到能有一个刚认识的上级军官会如此坦率地去说他朋友的……坏话?这是否算是一种挑拨离间?但这又似乎对谁都没有什么明显好处,不过他认为这次谈话可以就此结束了。他右手攥着小木雕,手心沁出细汗,拇指指腹磨蹭光滑的木鹿耳朵,感觉出奇地舒服。
“您的朋友似乎对布希小姐很着迷。”赫尔穆特观察到,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咸不淡地响着,毫无波动,但老让卡尔感觉他话中带刺。
“是的,上尉先生。”
卡尔把注意力转回到驯鹿雕像上,用手指描摹着鹿角的精致线条。该找什么借口顺理成章、不惹额外注意地离场呢?一声不吭就从谈话中脱身而去,是对上级的不尊重,帝国和手册教导他的礼仪也不会允许他有这种无礼的行为。并且表现得彬彬有礼也会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别人要说也不会说他。
“他是个幸运的人。这样的人可不常见。”
“确实如此。”
驯鹿小木雕的左角角尖上有一个小瑕疵,是个小缺口;可能是雕刻时出现的小错误,也可能是它被送到他手上前,就被谁不小心磕碰到了。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商家把一个瑕疵品摆在货架上售卖——就像它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东西——是个惹人诟病的行为。
卡尔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摩擦着它,好像他能用拇指把它抹平。最好不要跟汉斯说他的小礼物有疵点,也不要让他轻易发现,不然他肯定会拉着他满大街跑,就只是为了找商家争论一番然后换货的,光是想想就感觉费功夫。
“您似乎有些烦躁不安,少尉,”银色烟盒从赫尔穆特的制服口袋中取出,他打开烟盒,里面是一排整齐排列的香烟。“要来一支吗?”
“谢谢您,我不抽烟。”
“那您做得很棒,没有被那些老兵带坏。”
他叼住一根烟,手习惯性地举起掩住以此挡风,用打火机划拉一下点燃,慢慢地深吸一口,猩红的火点在烟的尖端闪烁,一阵轻飘缭绕的白烟从他口中吐出,遮住了他的神情。见到卡尔闻到烟味后因不适而皱起眉头,赫尔穆特倒是很果断地把烟头掐灭在撒了一点水的烟灰缸里,无所谓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是我刚才的话冒犯到您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我并非是有意侮辱您的朋友的;您该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不过我也认为,时间不早了;我确实是时候放您走了,为了不再耽误您的时间。”
他站了起来,理了理党卫军军官制式黑色大衣领口,又拍掉后摆不存在的灰尘。
旁边的一张桌子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暂时打破了紧张的气氛。赫尔穆特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脸上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当他转过头看向卡尔时,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平淡,几乎是漠然的。“简单的快乐只属于简单的头脑,这也没什么。有时候,我发现自己渴望一场安静的谈话,一段真正的交流。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陪我、接受我无趣的采访,”赫尔穆特最后说道,“这对我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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