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
朱敛开口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这段时间,你们在忙什么,在想什么,甚至晚上在被窝里骂朕什么,朕心里都清楚。”
“朕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也不想让大家在朕面前太难堪。”
他扬了扬手中的卷宗。
“这些东西,朕若是真想查,真想办,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能站着走出去的,怕是没几个。”
此言一出,群臣更是冷汗直流,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朱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有些事,朕留了一线余地。不是朕软弱,也不是朕不敢杀人。而是朕觉得,如今国难当头,大明还需要人办事。”
“杀了你们,谁来帮朕治理天下?谁来帮朕抵御建奴?”
“但是!”
朱敛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你们也不要让朕太难做!”
“谁家里有钱,谁家里没钱,朕这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别把朕当傻子哄!”
他指了指殿外,那里隐隐传来新军操练的喊杀声。
“外面的将士们,还在饿着肚子!他们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数钱?若是真把他们逼急了,若是这京城真的起了兵祸……”
朱敛冷笑一声,目光在那些身穿绫罗绸缎的官员身上停留。
“到时候,建奴破关,流贼入城,你们藏在地窖里的银子,还能那是你们的吗?”
“你们这身官皮,还能保得住你们的脑袋吗?”
“不要让前线打仗归来的将士们寒了心!否则,一旦哗变,别说朕保不住你们,就是朕自己……”
朱敛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无比,一字一顿地说道:
“恐怕也控制不住那些杀红了眼的刀!”
这一番话,说得是赤裸裸的威胁,却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崇祯朝的官员,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只有把刀架在脖子上,告诉他们如果不掏钱就会死,他们才会稍微松开那死死攥着钱袋子的手。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依旧呼啸不止。
韩爌的脸色苍白,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首辅,他本该此刻站出来表态,可是刚才五百两的“巨款”捐赠,已经把他的脸皮丢尽了,此刻再说话,显得苍白无力。
朱敛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知道不能把这根弦崩断。
逼得太紧,狗急跳墙,这帮文官要是集体撂挑子,朝廷瘫痪了也不行。
于是,他脸上的寒霜稍微融化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朕知道,各位爱卿也有难处,家大业大,开销也大。”
“这样吧。”
朱敛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这次募捐,朕带个头!内帑虽然也不富裕,但朕把皇后嫁妆里的首饰当了,再凑一凑,拿出五万两来!”
“这钱,算是朕借给朝廷的,也算是朕给各位爱卿打个样!”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将士们的饷银发了,让大家过个好年。等开了春,形势好转了,朕会想办法,从商税、盐税里补给大家。”
“朕是天子,金口玉言,绝不食言!”
这当然是空头支票。
到了朱敛口袋里的钱,还想让他吐出来?做梦去吧!
但对于这些官员来说,这就是个台阶。皇帝都这么说了,既给了面子,又给了“承诺”,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韩爌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顺着这个台阶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陛下圣明!陛下仁慈啊!”
一声带着哭腔的高呼,从人群中猛地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礼部尚书温体仁,满脸热泪,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御阶前,磕头如捣蒜。
“听陛下之言,臣羞愧难当!臣万死啊!”
温体仁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说自己只能捐二百两的人根本不是他。
“国家危难之际,陛下尚且毁家纾难,变卖皇后妆奁,臣等深受皇恩,却只知顾惜自家那点微薄家产,简直是猪狗不如!”
他猛地直起腰,通红的双眼看着朱敛,一脸的决绝与忠诚:
“臣……臣这就回去,变卖老家祖产!哪怕是砸锅卖铁,哪怕是全家要饭,臣也要为陛下分忧!”
“臣愿捐……五万两!”
五万两!
又是一个五万两!
只不过这一次,是从温体仁嘴里主动吐出来的。
周围的官员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温体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礼部尚书。
这老东西疯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只肯出二百两,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五万两?
变卖祖产?骗鬼呢!谁不知道你温体仁在江南的老家良田万顷,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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