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带着王承恩和一众随侍太监,登上了乾清门外的钟楼。
此时的紫禁城,万籁俱寂,唯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爆竹声,提醒着人们旧岁将除。
巨大的铜钟悬挂在夜空之中,上面铸满了经文,显得庄严而神秘。
王承恩递过来一根裹着红绸的撞木。
朱敛握住撞木,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这一撞,便是庚午年。
历史上,崇祯三年。
也就是这一年,己巳之变的余波未平,陕西民变如火如荼,大明这艘破船将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皇爷,许个愿吧。”
王承恩在一旁小声提醒。
“求老天爷保佑皇爷万寿无疆,保佑大明风调雨顺。”
朱敛看着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万寿无疆?
风调雨顺?
在这个小冰河时期,这简直是奢望。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动撞木。
“咚——!!!”
洪亮悠长的钟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如同一道声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紧接着。
“咚——!!!”
“咚——!!!”
钟声九响,响彻京师。
伴随着钟声,皇城内外,无数烟花爆竹冲天而起,将这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朱敛站在钟楼之上,俯瞰着这万家灯火。
他没有闭眼祈祷。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这片大地,在心里发出了最沉重的誓言:
“老天爷,朕不求你风调雨顺,也不求什么万寿无疆。”
“朕只求一样——”
“稳!”
“让朕的大明,在今年稳下来!”
“哪怕是死,朕也要把这即将倾塌的大厦,给硬生生扛住!”
钟声余音袅袅,散入风雪之中。
……
年,就这样过了。
对于朱敛来说,过年不是休息,而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初一免朝。
初二祭祖。
到了初三,按照往年的规矩,还有一系列繁琐冗长的宴请、赐宴、朝贺。
但朱敛大笔一挥——全免!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乾清宫内,朱敛对着礼部尚书的一顿咆哮,直接把那精心准备的礼单给扔了回去。
“省下来的银子,全部给朕换成粮草!”
“省下来的时间,全部给朕去办实事!”
初五一早,天刚蒙蒙亮。
德胜门外,寒风如刀。
朱敛一身戎装,并未乘坐龙辇,而是骑着一匹黑马,在大批锦衣卫和御林军的簇拥下,亲自出城送行。
城门外,早已旌旗招展,战马嘶鸣。
耿如杞、杨麒、王从义、何复,这几位从陕西山东保定等地入京勤王的将领,此刻正全副披挂,肃立在寒风中。
在他们身后,是一支支整装待发的队伍。
“臣等,参见陛下!”
见朱敛策马而来,众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朱敛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耿如杞面前,亲手将这位陕西巡抚扶了起来。
“耿爱卿。”
朱敛看着耿如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目光凝重。
“此行回去,路途凶险,陕西那边的局势更是一团乱麻。你这次回去,千万要记得朕与你说的那些话,切不可莽撞胡来。”
“朕给你尚方宝剑,到了陕西,如朕亲临!”
“不管是谁,若敢阻挠你整顿兵马、安抚流民,先斩后奏!”
说着,王承恩捧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上前。
耿如杞双手接过,眼眶通红,嘶声道:
“臣,必不负圣恩!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陕西给陛下稳住!”
朱敛点点头,目光又扫向旁边的杨麒、王从义等人。
“你们也是一样。”
“回去之后,各守其土,整顿卫所。朕给你们粮饷,给你们权,朕只要一个结果——别让贼寇把朕的西北给捅穿了!”
“臣等遵旨!”
送走了陕西诸将,朱敛马不停蹄,又来到了另一侧的校场。
那里,满桂、侯世禄、朱国彦、赵率教等边镇大将,也已经整装待发。
相比于陕西诸将的凝重,这几位久经沙场的猛将,身上更多了几分杀气。
他们是宣府、大同、辽东的总兵,是大明的钢铁长城。
不过,他们身后并没有太多人,只有千余人的亲卫,因为他们麾下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和宣大边军,被朱敛“扣”下了,成了京营新军的核心。
“满桂。”
朱敛叫了一声。
那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蒙古汉子满桂,此刻却乖顺得像只猫,立刻上前跪倒。
“末将在!”
“你那个暴脾气,回去得改改。”
朱敛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他。
“这次你把副将留在了京营帮朕练兵,你回大同,手底下兵少了,可别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带着几百人去跟建奴硬碰硬。”
满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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