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燕归就从她爹那儿顺回了那份名单。
顾昭天递东西时,那只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下巴上那撮宝贝胡子也跟着乱颤。
“我的好女儿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玩意儿,你……你可千万得揣严实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去半个字。
顾燕归把那几张薄纸往袖袋里一塞,心里跟明镜似的。
【揣好?那是必须的,这是我顾家几十口人的免死金牌。】
面上,她一副乖巧小白兔的模样,眼皮都没抬一下:“爹爹放心,女儿省得。”
刚出了书房,正准备回屋换身衣裳去首辅府,脑子里那个装死的狗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发布强制任务:请宿主在三日内制造一场“祥瑞”,为三皇子赵君珏积攒民望。】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寿命一年。】
顾燕归脚下一个趔趄,膝盖一软,差点给旁边的花架行了个大礼。
【扣一年?!你怎么不去抢?我辛辛苦苦做任务攒的那点续命时长,你想让我原地升天是吧?玩不起直说!】
【还有三皇子赵君珏?那个除了画画遛鸟,整天在王府里躺平的咸鱼胖子?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上哪儿给他造祥瑞去?】
她气得牙根痒痒,差点当场口吐芬芳,可一想到那要命的惩罚,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坐上马车,她一路都在琢磨这件要命的差事,头发都快愁掉了。
与此同时,首辅府书房。
谢无陵面前摊开的,正是三皇子赵君珏从小到大的所有卷宗,详细到他几岁还在尿床。
他听着脑海里那个女人气急败坏的骂声,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当听到她吐槽三皇子是“躺平的咸鱼胖子”时,他敲击的手指停住了,冰封的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等顾燕归憋着一肚子火被领进书房时,谢无陵正端坐在书案后,神色淡然,仿佛一尊入定的玉佛。
“三皇子,前世结局如何?”他没废话,开门见山。
顾燕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得,这人又在偷听。
她撇撇嘴,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没好气道:“前世他就是个透明人背景板。五皇子和七皇子斗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他就天天在王府里画画、赏鸟,安分得像个鹌鹑。最后……七皇子登基,随便找个由头,把他和他那一府的酸儒门客都给圈禁了,死没死不知道。”
谢无陵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那是京城周边几处不起眼的地界。
“既然你的系统让你帮他造势,那就说明,这一世的棋局已经变了。”
他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燕归,“你回来了,或许,也改变了很多事情。那个你眼里的闲王,可能才是最后坐收渔利的人。”
顾燕归皱眉:“可他那副咸鱼样子,看着真没半点争储的心思。”
“最没威胁的,往往才最致命。”
顾燕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悄摸开始盘算。
【祥瑞这玩意儿……太虚了。总不能让他出门被雷劈一下,硬说是紫微星下凡吗?】
她试探着开口:“三皇子不是好风雅吗?不如弄幅失传的名画,让他献给皇上?既露了脸,也能在文人圈子里刷波好感度。”
“格局小了。”谢无陵直接否决,“一幅画,只能哄哄皇上和那帮酸儒。真正的祥瑞,得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那才叫民心所向。”
顾燕归瞪着他,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得轻巧,你当祥瑞是大白菜啊,菜市场两文钱一斤随便买?】
谢无陵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腹诽,慢条斯理地说道:“三日后是中元节。按三皇子以往的惯例,他会出城,去普渡寺为亡母上香。”
顾燕归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会提前安排,在普渡寺后山寻一口枯井。中元节当日,那口井会‘恰巧’涌出甘甜清泉。同时,我会让人散布消息,说这井水是菩萨念及三皇子的一片孝心赏赐的,能治百病。”
谢无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让顾燕归惊掉了下巴。
“届时,三皇子‘正好’路过,见百姓生活艰辛,当场施粥赠药。如此一来,这仁德之名,想不传遍京城都难。”
顾燕归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我……去!这剧本编的,这套路深的!他这是要亲自下场当托儿啊?堂堂当朝首辅,竟然去搞这种江湖骗术?】
……
中元节当天,普渡寺人山人海,香火缭绕。
顾燕归换了身粗布麻衣,混在人群里看戏。
一切都在按剧本走。
不知是谁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句“后山枯井出神水了!”,原本还在拜佛的人群瞬间疯了,潮水般往后山涌。
等顾燕归好不容易挤过去,只见那口枯井旁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精壮汉子正卖力地往外打水,水桶里的水清澈见底,嘴里还不停念叨:“神水!真是神水啊!我这老寒腿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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