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两?”
顾燕归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那可是真是物超所值。这料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除了姐姐,旁人哪里压得住这等贵气。”
【八百两?哈哈哈!这冤大头!那西域奸商怕是做梦都笑醒。待会儿太阳一晒,那股子硫磺味儿飘出来,我看你怎么压得住!】
顾燕归心里笑个不停,面上却是一副“姐姐你真有眼光”的崇拜表情。
此时已近午时,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流觞亭虽然临水,但并没有遮挡。
阳光直直地洒下来,照在江月瑶那身流光锦上,确实是金光闪闪,但也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起初只是一点点淡淡的酸味,像是放坏了的鸡蛋。
顾燕归离得最近,鼻子最先遭殃。
她不着痕迹地屏住呼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这味道……比她想象的还要上头。
为了自己的鼻子着想,顾燕归决定做个好人。
她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诚恳地提醒道:“姐姐,这日头毒辣,姐姐穿得这样厚重,不如去那边的树荫下避一避?这流光锦虽然华贵,但若是暴晒久了,恐怕会对料子不好。”
她是真的想救江月瑶,更是想救自己。
但这番好意落在江月瑶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江月瑶看了看周围那些贵女,又看了看一身素净、毫不起眼的顾燕归,心里的优越感瞬间爆棚。
“避什么避?”
江月瑶大声嚷嚷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顾燕归,你是不是嫉妒我这衣服好看,故意想让我躲起来不让人看?我偏不!我就要站在这儿,让大家都看清楚这流光锦有多难得!”
顾燕归:“……”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想当个有味道的女人,那就成全你。别怪我不讲义气,是你自己非要往粪坑里跳的。】
顾燕归果断松开了江月瑶的手,甚至还往后退了两大步,拿帕子掩住了口鼻,做出一副“羞愧不如”的样子。
“姐姐教训得是,是妹妹眼皮子浅了。”
阁楼上的谢无陵看着顾燕归那个迅速撤退的动作,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有味道的女人?
谢无陵皱了皱眉。
他看着下方那个虽然退开了几步,正用帕子死死捂着鼻子的顾燕归,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青松。”
一直守在暗处的侍卫青松立刻现身:“大人。”
谢无陵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随手抛了过去。
“把这个给顾大小姐送去。”
青松接住瓷瓶,看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不是西域进贡的“冷香丸”吗?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有的稀罕物,含在嘴里能生津止渴,最重要的是香气袭人,能压住一切异味。大人从未用过,怎么今日……
“还不去?”谢无陵声音微沉。
“是!”青松不敢多问,身形一闪,消失在阁楼上。
流觞亭这边,气氛已经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随着温度的升高,江月瑶身上的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
那不仅仅是酸腐味,还混合着硫磺味和劣质染料受热后散发出的刺鼻气味。
周围原本还在围观的贵女们,此刻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拿团扇挡着脸,有人掏出香囊拼命嗅,还有人直接往后退了好几丈远。
“这是什么味儿啊?”
“好像是谁放了个……”
“嘘!别乱说!好像是从宁国公府那位身上传出来的……”
窃窃私语声传入江月瑶的耳朵里。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看见顾燕归离她足足有三丈远,正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江月瑶吸了吸鼻子。
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
“呕——”
江月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味道……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她惊恐地低下头,只见那身引以为傲的“流光锦”,在阳光的暴晒下,竟然开始渗出一种诡异的黄色油光,那种恶臭正是从这油光里散发出来的。
“啊——!”
江月瑶尖叫一声,双手抱住自己,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哪里是流光锦,这简直就是裹尸布!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侍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顾燕归身侧。
“顾大小姐。”
青松面无表情地将那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顾燕归面前,“这是我家大人送给小姐的,说是……待会儿您用得着。”
顾燕归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阁楼的方向。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和……
【狗男人!你在上面看笑话看得很开心是吧?】
顾燕归心里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她接过来,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冷香瞬间溢了出来,冲散了鼻端的恶臭。
【算你还有点良心。】
顾燕归倒出一粒冷香丸含在嘴里,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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