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佛堂,檀香袅袅。
“多谢菩萨保佑,顾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顾昭天捏着三炷高香,对着镀金菩萨拜得像个磕头虫。
“七皇子那煞星一死,咱们顾家不仅安全上岸,还抱上了大腿。如今满京城谁不羡慕咱们燕归儿?那可是板上钉钉的首辅夫人!”
柳如眉歪在罗汉榻上,手里剥着橘子,眼角眉梢全是得瑟。
“那是,昨儿个王尚书的夫人见了我,那叫一个亲热。咱们燕归儿就是有本事,把谢首辅那块冰疙瘩捂得热乎乎的。”
顾燕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爹娘那些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她的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心声连接上。
太安静了。
往常这时候,那狗男人的心声早就传过来了。
要么是吐槽内阁那帮老头子口臭,要么就是撩骚她,问她早膳吃的什么,有没有想他。
可今天,那边却安静的不像话。
【谢无陵,说话。】
她在心里默念,手指在茶盏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我在。】
过了许久,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低沉,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顾燕归指尖一顿。
【老皇帝又作妖了?】
这几天老皇帝突然对外宣称龙体大安,还能去御花园遛鸟,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回光返照的妖气。
前世这个时候,赵君泓上位,老皇帝早就瘫在床上当植物人了。
谢无陵那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森寒的怒意顺着连接直接冲进顾燕归的脑海。
【太医院那个姓张的,昨夜给皇帝送去了密药,还请高人行了套针。】
【今早刚收到礼部那边的消息,皇帝要冲喜。】
“咔嚓”。
顾燕归手里的茶盖磕在杯沿上。
【冲喜?亲儿子尸骨未寒,他冲哪门子的喜?】
【冲我来的。】
谢无陵的声音冷得掉渣。
【圣旨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一炷香到首辅府。】
顾燕归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要赏你?也是,这时候不赏,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不仅是赏。】
谢无陵顿了顿,那股情绪变得极其复杂——愤怒,无奈,还有一丝……慌乱。
【三个月前,东夷送来了一位和亲公主,封号和静。原本是要安排给三皇子做侧妃。】
【皇帝突然下旨,要将她赐给我。】
顾燕归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冷笑。
【给你做妾?老皇帝这是想往你府里塞钉子?行啊,扔后院养着呗,只要别让我看见……】
【不是妾。】
谢无陵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平妻。】
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顾燕归的天灵盖上,一阵耳鸣声传来。
平妻。
在大邺律法里,平妻与正妻平起平坐,死后都要挤在一个牌位旁边吃香火。
这哪里是塞钉子?这是把她顾燕归的脸,把整个顾家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好!好得很。】
顾燕归气笑了。
那笑声听得谢无陵心脏猛地一缩。
【燕归,你听我说……】
【我不听。】
顾燕归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
顾昭天手一哆嗦,香灰掉了一手背:“燕归啊,怎么了?这茶烫嘴?”
顾燕归没理亲爹,她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能透过层层院墙,看到那个眉头紧锁的男人。
【谢无陵,你这官当得,艳福不浅啊。】
【我顾燕归这辈子,吃穿用度都要独一份的。男人更是如此。】
【你要是敢接这道旨,哪怕那个女人只是个摆设,咱们这婚事也趁早作罢!】
【燕归!】
“闭嘴!备车!”
顾燕归一声厉喝,转身就往外走,裙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顾昭天被吓一跳,一脸懵逼,“女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首辅府。”
顾燕归头也不回,“咱们首辅大人要有喜事了,我自然要去好好恭喜一番。”
……
首辅府正厅。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正躺在桌案上,像个烫手山芋。
传旨太监早溜了,临走前还阴阳怪气地留下一句,“谢大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您可得接住了。”
谢无陵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背上青筋暴起。
裴济站在一旁,手里的折扇也不摇了,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招太毒了。”
裴济叹气。
“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接了,顾家那边你没法交代;不接,就是抗旨不遵,破坏两国邦交,皇帝正愁没借口治你。”
谢无陵没说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燕归心里疯狂翻涌的那些念头,吵得他脑仁疼。
【狗皇帝!老不死的!】
【平妻?她也配?!】
【谢无陵你要是敢答应,我明天就去南风馆包十个头牌!不,我要去找裴济!裴济虽然嘴碎了点,但好歹没那么多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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