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颂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是时，孟汀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疏桐！”
三人同时望去。
孟汀尧站在人群里，朝这边招招手，“过来一下。”
林疏桐放下茶杯，站起身，对庄颂宜和方映荞歉意地笑了笑，“我先过去。”
她穿过人群，走到孟汀尧身边。孟汀尧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林疏桐羞着脸点点头，跟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庄颂宜看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方映荞察觉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庄颂宜才开口，“你知道汀尧哥为什么能交那么多女朋友吗？”
方映荞摇头。
“因为他从不动真心。”庄颂宜的声音低下来。
“他玩得再花，心里门清，以后要娶的，只会是门当户对，对他事业有助力的千金小姐。”
她看向方映荞，“疏桐跟了他半年，是跟得最久的一个。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但其实，唉。”
庄颂宜没说完，但方映荞听懂了。
其实也不怪林疏桐。孟汀尧含着金汤匙出生，天之骄子的存在，根本不缺往他身上凑的女人，偏偏放低姿态，追着林疏桐走，这很难不让人生出错觉吧？
此刻的林疏桐就站在孟汀尧身边，眉眼温柔，唇角带笑，像一幅安静的画。
可画里的人，能留住画外的人吗？
“她不知道吗？”方映荞问。
“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
“那还......”
“因为喜欢啊，”庄颂宜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明知道没有结果，也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所以甘愿飞蛾扑火吗？方映荞带着点可惜地想。林疏桐那样的条件，压根犯不着飞蛾扑火呀。
-
拍卖会开始时，方映荞没回去，就待在窗边看夜景。
窗外是雁城的灯火，江面碎成千万片金箔，偶有游船晃悠撑过。
宗衡找到人儿时，见女生手肘撑在窗沿那，微探着身，短发被夜风吹起几缕，在脸侧飘然晃动，小巧精致的侧颜在光中萦着温润。
她不知道他来了。
宗衡在几步外站定，没有出声，颀长的身形霎时也松了下来。
方映荞今晚穿的那件裙子，领口开得不高，但因为这个姿势，后颈露出一小截，白得像块新瓷，扎眼得紧。
似瓷片，搅得宗衡眼底的情绪翻卷着，又沉下，他迈腿走过去。
方映荞这下余光注意到了，转过头来，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你怎么过来了？”
宗衡没答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好看吗？”她问，下巴朝江面扬了扬。
宗衡没看江。
“嗯。”他说。
她没察觉，又转回去，继续看那片灯火。
夜风又起，吹动她的发丝，有几缕拂到他手臂上。
很痒。
宗衡却觉得不止手臂痒。
那点痒意像最软的羽毛尖扫过，轻飘飘的感觉顺着血管往里走，走过臂膀，走过脖颈，最后落在胸腔那儿。
于是他的心似乎也在痒。
片刻后，男人伸出手，把那几缕发丝拢到女生耳后。
温热指腹擦过耳廓，轻轻的，让人酥麻。
她怔着，侧头看他。
宗衡的视线这才从她脸上移开，落向窗外，语气淡淡的。
“今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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