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晚璃没接。
她从婚纱的暗兜里摸出手机,这条鱼尾裙的设计师大概做梦也没想到。
甲方会要求在腰线处加一个隐藏口袋。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
十秒。
大屏幕再次亮起。
宫家老宅,实时监控画面。
宫明宇盘腿坐在床上,面前那台被拆过又拼回去的收音机还亮着指示灯。
他的表情还带着得意,显然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
画面里,门被推开,三名保镖鱼贯而入,直奔那台收音机。
宫明宇的脸变了。
他跳下床想抢,被第一个进门的保镖一把按在墙上,收音机被翻过来。
底部的微型通讯模块暴露在监控镜头下。
宫明宇开始挣扎,嘴里喊着什么。
监控没有收音,但从口型能看出来,他在骂人。
宫晚璃拿起话筒。
“宫明宇。”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二叔,我放过你一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为了宫家家主的地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毁掉我?”
大屏幕上,宫明宇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对着监控镜头的方向。
那张脸上,所有的算计和恶意都塌了下来,只剩一片灰败。
屏幕黑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宫晚璃站在舞台中央。
白纱上没有一道褶皱,古董皇冠纹丝未动,她把话筒递还给司仪,说了两个字。
“继续。”
司仪接话筒的手抖了三下。
还没想到该怎么继续,便听见商烬说道。
“别说这些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也毫不在乎。”
“我爱的是现在的宫晚璃,以前的宫晚璃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诸位最好不要拿着以前的事情来说事。”
“否则,别怪我商烬翻脸无情。”
宫家元老席鸦雀无声,那个拄拐老头缩在椅子里。
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座椅缝里。
商家旁支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先开口。
时冉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往侧门走。
老秦的人堵在那儿。
宫晚璃的目光扫过去,只扫了一下。
时冉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商烬重新握住宫晚璃的手。
五指扣紧,骨节对骨节。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K小姐的手速,比我想象的还快。”
宫晚璃偏过脸,和他对视。
距离太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点兴奋。
不是新郎该有的那种,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没答话。
司仪擦了把汗,声音还在抖:“你……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商烬没等他说第二遍,一只手扣住她后腰,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角度刁钻,力道蛮横,当着五百个人的面,他把这个吻按了下去。
宫晚璃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没闭眼。
透过半睁的眼,她看到宾客席最后一排。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从座位上起身,侧着头往出口走。
步伐很轻,脊背挺直,右肩比左肩略高半寸。
林屿。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为什么要走。
商烬的吻结束了。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用拇指蹭了一下嘴唇上的口红印。
“味道不错。”他说。
宫晚璃面无表情的拿过礼仪小姐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婚礼下半场在奇异的和谐里推进,没人再敢搞事。
宾客都老老实实坐着喝酒吃饭,连说话音量都比平时低了三度。
宫晚璃端着香槟杯在宾客间走动,应付皮笑肉不笑的恭维。
经过角落卡座时,她听见贺知宴的声音。
喝多了,嗓门没控制住。
“你说烬哥到底知不知道K就是她?”
贺知宴拽着季川的袖子,舌头都大了。
“他胸口别的那个配饰——你看清没有?”
“黑曜石底座银质边框,跟三年前云端酒店那枚袖扣一模一样,我跟你说,那天58楼那个女人——”
季川捂住他的嘴。
“你他妈闭嘴。”季川打了个酒嗝,眼睛却很清醒,“别问,问就是命不够长。”
宫晚璃的脚步没停。
她走过去了,香槟杯举在唇边,杯沿贴着下唇,没喝。
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三年前,云端酒店58楼。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痕迹,除了那枚袖扣,随手收进了暗格里。
而现在,商烬胸口别着同款配饰,参加他们的婚礼。
宫晚璃放下香槟杯,转身走向露台。
海风灌进来,吹的白纱往后飘。
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上,节奏懒散。
“躲什么?”商烬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宫晚璃没转身:“透气。”
商烬走到她旁边,两人并排站在栏杆前。
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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