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他最后倾诉的对象。”
“也是他威胁和跟踪的对象。”张薇温和地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把情感投射到你身上,就认为自己要对他的所有行为负责。这是边界问题。”
薛小琬闭上眼睛:“我知道,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
“需要时间。”张薇说,“你经历了太多,创伤需要慢慢愈合。给自己一点空间,好吗?”
咨询结束后,薛小琬感觉轻松了一些。她决定暂时减少接案量,把更多时间用在备考和学习上。张薇同意了,还给她推荐了几本关于创伤治疗的书籍。
周末,程绘毓和沐沐回上海办事,约薛小琬见面。几个月不见,沐沐变化很大,剪了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不再是从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主播。
“我画插画。”沐沐说,“虽然赚的不多,但踏实。”
“真好。”薛小琬真心为她高兴。
程绘毓看起来也轻松很多:“我在海边开了个小民宿,生意不错。这次回来是把上海的房子处理掉,以后可能就不常回来了。”
“要彻底告别过去啊。”
“嗯。”程绘毓看着薛小琬,“你呢?听说冯老判了。”
“判了,二十年。”薛小琬说,“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但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薛小琬犹豫了一下,说了最近的困扰。
沐沐听完,轻声说:“琬琬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决定彻底离开直播行业吗?”
“为什么?”
“因为有一天我照镜子,突然不认识里面的人了。”沐沐说,“那个对着镜头假笑,说着违心话的人是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你现在经历的,可能也是这个过程——从伪装到真实的过渡期。”
“但我怕我找不回。”
“你已经在路上了。”程绘毓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别急。”
这次见面让薛小琬好受很多。看到沐沐和程绘毓都能重新开始,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晚上回家,林见深在书房工作。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林见深握住她的手。
“想你了。”薛小琬把脸贴在他背上,“林见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林见深转过身,把她抱到腿上:“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我最近状态不好,让你担心了。”
“担心你是应该的。”林见深亲了亲她的额头,“但我相信你能走出来。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强大。”
薛小琬鼻子发酸。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几天后,薛小琬收到一封邮件,来自一个公益心理援助机构。信里说,他们收到一笔匿名捐款,指定用于资助单亲家庭子女的心理咨询,捐款人要求联系薛小琬作为项目顾问。
附言只有一句话:“替他完成未竟之事。”
薛小琬查了捐款时间,是冯浩葬礼后的第三天。捐款数额不小,足够资助几十个孩子一年的心理咨询费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邮件:“我接受。”
林见深知道后,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清楚了吗?这可能会让你一直想起他。”
“但这是好事。”薛小琬说,“而且,也许通过帮助别人,我能和自己和解。”
她开始参与那个项目,每周去一次公益机构,为受助的孩子们做团体辅导。
第一次活动那天,她站在一群孩子面前,突然不紧张了。
这些孩子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孤独和不安,但也有未经污染的纯真。她讲自己的故事——当然,是改编过的版本,讲如何从困境中走出来,如何寻求帮助,如何一点点重建生活。
活动结束后,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拉住她的衣角:“薛老师,我妈妈也生病了。我有时候很害怕,怎么办?”
薛小琬蹲下身,平视女孩的眼睛:“害怕的时候,可以找人说出来。说出来,害怕就会变小一点。”
“真的吗?”
“真的。”薛小琬微笑,“我试过。”
回家的路上,她给林见深打电话,声音里有久违的轻快:“我今天帮助了一个孩子。”
“听出来了。”林见深在那头笑,“晚上庆祝一下?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春天真的来了。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薛小琬抬头看天,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她想起冯浩画里的那个坠江人影,想起雪地里的血,想起那些恐惧的夜晚。
痛感还在,但不再尖锐,变成了深沉的底色,衬托着现在生活的珍贵。
她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走向家,走向那个等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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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林见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薛小琬视线从书上挪开。
“去哪儿?”
“秘密。”
车子开往郊外,一个半小时后停在一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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