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陈默。
“还在公司?”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刚准备走。”薛小琬一边锁门一边说,“你呢?”
“在跟一个潜在投资人吃饭。”陈默顿了顿,“薛瑾,关于下周一的考察……我想了想,如果你真的觉得勉强,我们可以找理由推迟。”
薛小琬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听着陈默的声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愧疚。他总是这样,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哪怕这可能会影响公司的重要机会。
“不用。”她说,“陈默,我不想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影响公司的发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薛瑾,”陈默的声音低了些,“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希望你能自私一点。”
薛小琬愣住。
“我希望你能说我不想见他,然后我们就真的不见。”陈默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像普通女人一样,任性一点,依赖我一点。而不是永远这么懂事,永远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薛小琬从未听过的疲惫。
她靠在墙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她也可以不那么“懂事”。
“对不起。”她最终说。
“我不要你的道歉。”陈默叹气,“我要你真实地活着,薛瑾。有情绪就发泄,有不满就说出来。包括对我,包括对林见深,包括对所有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事。”
电话那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似乎在叫陈默。
“我得回包厢了。”陈默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别想太多,周一我们一起面对。”
挂了电话,薛小琬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向前走,在努力开始新生活。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她只是把过去的自己锁进了更深的角落,然后假装一切都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小琬,我是林见深。下周一我会去深圳。有些话,四年前没来得及说,现在想说给你听。如果可能,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薛小琬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
他换了号码,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语气。那种不容拒绝的、带着歉疚却又无比固执的语气。
她应该删掉,应该拉黑,应该当作没看见。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窗外的深圳夜色渐深,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光,可薛小琬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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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上海。
林思晗的烧退了些,但还在低烧。孩子睡得不踏实,冯妤菡坐在儿童床边,看着儿子泛红的小脸,心里乱成一团。
下午家庭医生来的时候,委婉地提醒她:“林太太,孩子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三岁多的孩子持续低烧,有时候跟心理状态有关。”
压力?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压力?
但冯妤菡知道医生在暗示什么。这个家不正常的气氛,连孩子都能感知到。
手机震动,是许又琰发来的消息。
“你要查的东西有眉目了。林见深这半年飞了四次深圳,每次都当天往返。最近一次是两周前,去了南山科技园附近的一栋写字楼。”
冯妤菡的心跳加快。她回复:“写字楼的名字?”
“还在查。不过有更劲爆的,私家侦探拍到照片了,林见深在那栋楼门口等了一个女人。虽然只有侧脸,但我发给你看看。”
几秒后,照片传来。
像素不算高,显然是远距离偷拍。
画面上,林见深站在一栋写字楼的玻璃门前,侧脸朝着楼内方向,表情是冯妤菡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温柔。
他在等谁?
冯妤菡放大照片,死死盯着画面。那个从楼里走出来的女人只拍到背影,瘦削,长发,穿着米色风衣。
但足够了。
冯妤菡认得那个背影。她在林见深的手机里看过无数张这个背影的照片,薛小琬。
她真的在深圳。
而且林见深,已经找到她了。
冯妤菡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盯着照片里林见深的表情,那种她渴望了三年却从未得到过的温柔,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给着另一个女人。
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心底涌上来,烧得她浑身发抖。
手机又震,许又琰发来新消息:“还有一个消息。林见深下周一会带队去深圳考察一个项目,行程表我搞到了。你要看吗?”
冯妤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复:“发过来。”
行程表很快传来。周一,上午九点,南山科技园B栋,“心屿心理咨询”。
心屿。薛瑾。
冯妤菡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另一部手机。她用来管理小红书账号的工作机。她快速翻看私信和评论,终于找到一条两周前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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