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冯妤菡看见他出来,下意识想走过来,但被林见深冷冷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他走向海边,跳进水里,开始游泳。游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烦躁和痛苦都发泄在海水里。
林思晗在远处喊:“爸爸!爸爸游得好快!”
林见晗没听见。他只是一直游,一直游,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眼泪混在海水里,分不清是咸是涩。
而在这片印度洋的另一端,薛小琬和陈默坐上了出海浮潜的船。船驶向珊瑚礁,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陈默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
她对他笑了笑,但笑容很淡。
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处那座岛屿——林见深和冯妤菡所在的岛屿。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前方。
海面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钻石。
很美,也很刺眼。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曾经璀璨如钻石,如今却只能刺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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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代夫的夜晚和白昼是两个世界。
白天的炽热、喧嚣、色彩斑斓在日落时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穹,海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安静得能听见潮水轻拍沙滩的细微声响。
林思晗玩了一整天,晚上九点就撑不住睡着了。
冯妤菡坐在儿童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额发。
孩子睡着时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这张脸既不像林见深,也不像程启明,像她小时候——那种无辜的、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关掉夜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客厅里,林见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强硬透过空气传过来:“……价格再压三个点,否则免谈。王总,我知道你们资金链紧张,但我不是慈善家。”
冯妤菡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
水屋的灯光很柔和,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脊背。
这个男人有着让无数人仰望的财富和地位,却吝啬于给她一点点温情。
电话挂断,林见深转身,看见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思晗睡了?”他问。
“嗯。”冯妤菡走近几步,在沙发边缘坐下,“今天……对不起。”
林见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不该在栈桥上碰你,不该让薛小琬误会。”冯妤菡低下头,声音放得很柔,“我就是……就是看你站在我身边,一时没忍住。见深,我知道我们离婚了,我知道我不配再想什么。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怀念从前,怀念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她抬起眼,眼眶泛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冯妤菡以为他要心软了。
然后他笑了。
“冯妤菡,你演够了吗?”
冯妤菡的表情僵在脸上。
“离婚协议签了,房子给你了,工作给你安排了,连这场旅行都是为了思晗才配合你。”林见深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这套把戏?”
“我没有……”
“你有。”林见深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从四年前开始,你就一直在演。演清纯,演无辜,演受害者,演好母亲。现在,演后悔,演深情。”
他俯身,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这个姿势没有任何暧昧,只有压迫感。
“冯妤菡,我有时候真佩服你。”林见深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沦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有审视,“骗了我四年,差点毁了我的事业,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演这出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演得够好,够可怜,我就会心软?就会像四年前那样,因为愧疚而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冯妤菡的呼吸急促起来,眼泪这次是真的涌出来了,不是演的,是恐惧。
“我没有那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林见深直起身,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那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住在一起,只是为了思晗过渡。等孩子适应了,你麻溜的搬出去。在这期间,你做好你该做的事——照顾思晗,管好你自己,别耍花样。”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加冰,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至于你那些小心思,”他放下杯子,转身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直白,“省省吧。就算我现在睡了你,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冯妤菡,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冯妤菡第一次听见林见深对自己说这么刻薄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弄花了精心化好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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