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刚挨上椅子,苏筱筱就拎着个扎得花里胡哨的果篮进来了。
“温医生,真对不起啊,我今儿就是专程来跟你认错的。”
果篮咚一声搁在温婉桌上。
“昨天全是我的错,太冲动,太没分寸,把你吓着了。瑾临也狠狠说了我一顿,还罚我搬去水龙湾那套公寓,关自己七天不准出门。”
“你别跟我计较,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拨了拨耳边碎发。
手腕一晃,腕骨轻抬,露出条崭新的手链。
“这是他给我的安抚礼,其实我真不想收,太贵重了嘛……可他硬塞给我,推都推不掉。现在我转送给你,当赔罪。”
话音没落,她就利索地解开了搭扣。
温婉抬了抬眼,视线扫过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嗯,我家抽屉里有条KY,一直没戴。”
苏筱筱的手,一下僵在半空。
KY?
珠宝圈顶流,动辄六位数起步。
她手上这条,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陆汐第一个坐不住,椅子腿猛地向后一滑,发出刺耳刮擦声。
她冷笑一声,下巴抬高。
“嚯,闭门思过?听着像带薪度假啊。住顾机长名下的豪宅,出了事不写检讨不写保证书,倒先戴上钻石来办公室遛一圈?”
“您是开屏孔雀吧?又想当好人,又想立牌坊,脸呢?”
她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
“苏小姐,您这歉意,可真够‘饱满’的。”
旁边护士也接茬,靠在药柜边,抱起双臂,拖着调子阴阳。
“可不是嘛~差一点就把人推进鬼门关了,结果就挨顿骂、住几天好房子、顺手领条链子,照这标准,我们犯错是不是该发奖金?年终奖翻倍?”
“你……”
苏筱筱脸色白了,嘴唇瞬间失血,眼眶瞬间蓄满水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道歉?拿出点实在的样子来。”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劈进来。
说话的是科室里最资深的老护士。
姓胡,五十出头,平时闷葫芦一个,轻易不开口,开口必是定调子的话。
“这儿是航医室,专干救命活儿的地方,不是让你摆pose、走红毯的秀场!人命关天的事儿才刚翻篇,你就敢踩着高跟鞋晃进来刷存在感?谁借你的胆子?”
“麻溜儿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对!滚蛋!多看你一秒都嫌糟心!”
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大伙儿原先看在顾瑾临面子上,对苏筱筱顶多翻个白眼、背地里嘀咕两句。
可昨儿那条活生生的人命,彻底把大伙儿的底线给烧穿了。
苏筱筱当场懵住,脸色发白,慌忙朝温婉那边瞅。
温婉却像没听见也没看见,手指稳稳捏着一叠病历。
苏筱筱狠狠咬住下嘴唇,脚跟一转,低头疾步走了。
这笔账,她悄悄划进小本本最上面一行!
陆汐直接对着门口呸一口,旋即凑近温婉,压低嗓门乐呵。
“爽翻了!这群以前光会点头哈腰的老油条,今儿总算站队站对了一回!”
她眼睛弯成月牙,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三下,又迅速把嘴捂严实。
“要不是你刚才稳得住,她们早扑上去撕人了!”
温婉只轻轻弯了弯嘴角。
她合上病历本,用镇纸压住一角,顺手把笔帽旋紧。
没过多久,魏霄探进半个身子,胳膊上裹着崭新纱布。
“温医生,在忙不?”
他额角还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衬衣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未愈的擦伤痕迹。
“魏机长?”
温婉抬眼,挺意外。
“你怎么跑来了?伤口还没结痂呢,不该在家躺着?”
她放下笔,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
“来蹭你亲手换药啊。”
他大大咧咧往里迈,把缠绷带的手往她眼前一递。
“医院那小护士下手太狠,我龇牙咧嘴她都不带心软的。还是你手稳、动作轻、说话还温和,我信得过。”
陆汐立马会意,冲小胡使了个眼色。
俩人一前一后撤出门外。
咔哒一声,顺手带严实了。
陆汐站在门口踮脚张望两秒,又赶紧退开半步。
把听诊器塞进白大褂口袋里,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魏霄这人,比顾瑾临那个冷脸木头强到姥姥家去了!
温婉无奈摇头,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心底却沉甸甸的。
她盯着他手腕处绷带下若隐若现的青紫瘀痕。
“坐吧,我给你弄。”
她拎出医药箱,解开绷带,仔仔细细清理创面。
“哎哟喂……轻点儿轻点儿!”
魏霄缩着脖子,肩膀往里收。
“忍着。”
温婉板着脸回他。
正这时,门被推开。
顾瑾临站在门口,眉头拧成疙瘩。
“你们这是干嘛呢?”
魏霄一见是他,脸上笑意立马退潮。
“瑾哥,我换药。”
“换药非得关门搞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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