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夜色深沉。
河面原本只有一艘货船停在渡口,此刻远处却又慢慢浮现出另一道船影。夜风吹过,水面轻轻晃动,船头挂着的一盏灯在黑暗里摇来摇去。
宋承远盯着那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说道:“还真有人来。”
沈衡站在岸边,目光冷冷地望着河面,没有说话。
陈晟把手里的粮袋放回船舱,走到他身边问:“要不要先把这船扣下?”
沈衡摇了摇头:“先别动。”
宋承远愣了一下:“不动?”
沈衡语气很平静:“既然有人要来,就让他过来。”
宋承远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打算一锅端。”
沈衡没理他,只是回头对兵士吩咐:“把岸上的人都看住,一个都别放走。”
兵士们立刻应声,把刚才抓住的那些人围在一起。
刚才被押回来的中年男人还跪在地上,脸色难看得厉害。他抬头看了一眼河面,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宋承远注意到这一点,蹲下来问他:“你认识那艘船?”
那人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宋承远叹了口气:“你这脾气倒是挺硬。可惜啊,今晚人赃并获,就算你不开口,回头把账一对,谁也跑不了。”
那人还是不说话。
沈衡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是转运司的人?”
那人眼神闪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答。
宋承远在旁边小声说:“看样子差不多。”
这时候河面上的船已经越来越近。
船头那盏灯慢慢靠近渡口,船上的人显然还没意识到岸上出了事,动作依旧很从容。
有人在甲板上喊了一声:“赵管事?粮装完没有?”
岸上一片安静。
那声音又喊了一遍:“赵管事?”
宋承远听得差点笑出来,他低声对沈衡说:“看来他们真以为一切顺利。”
沈衡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兵士把火把举高一点。
火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河上的船显然看见了。
船头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渡口会有这么多兵士,一时间站在那里没动。
沈衡这时候开口了:“船上的人听着,兵部查仓,所有人立刻靠岸。”
河面安静了几息。
船上忽然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宋承远听不清,只看到船头那人脸色明显变了。
然后那人转身就往船舱跑。
沈衡脸色一沉:“拦住!”
岸边几个兵士立刻冲到船板上。
船上的人这时候才彻底慌了,有人想往船尾跑,有人想把绳索解开。
场面一下子乱成一团。
陈晟已经先一步跳上船板,他抓住一个正在解绳的人,直接把人按在甲板上:“别动!”
宋承远站在岸边看得直摇头:“这帮人还真敢跑。”
沈衡也已经登上船。
他扫了一眼甲板上的粮袋,脸色慢慢沉下来。
宋承远跟着上船,看见那些粮袋也愣了一下:“这……怎么这么多?”
陈晟掀开一袋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说道:“不止北仓的。”
沈衡皱眉:“什么意思?”
陈晟指了指袋口的印记:“有南仓的,也有东仓的。”
宋承远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三处粮仓的粮都在这儿?”
沈衡脸色已经冷得厉害:“看来他们不是今晚才开始运。”
林昭这时也上了船。
他看了一圈甲板,然后问刚才被抓住的那个船头管事:“这船今晚准备去哪儿?”
那人脸色发白,咬着牙没说话。
宋承远在旁边叹了一声:“你们这些人也真是奇怪,刚才在岸上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一句话都不说。”
那人依旧沉默。
沈衡懒得再问,直接对兵士说道:“把船封住,所有人带回北仓。”
兵士们立刻开始行动。
宋承远站在船头,看着河面上那层黑暗,忽然说了一句:“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衡看了他一眼:“什么?”
宋承远慢慢说道:“如果三处粮仓的粮都在往外运,那京畿仓里现在到底还剩多少?”
沈衡沉默了一会儿。
陈晟也没说话。
几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林昭这时候忽然说道:“真正的问题不是剩多少。”
宋承远转头看他:“那是什么?”
林昭语气很平静。
“是谁敢这么运粮。”
河面上的风忽然大了一点。
远处城北的灯火隐隐约约。
沈衡看着船上那一堆粮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只是几个仓官,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宋承远也慢慢收起了刚才那点轻松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沈衡看向他。
宋承远叹了一口气。
“上面有人。”
渡口已经被兵士完全围住,岸上的人一个个被押到一起,船上的人也被逐个搜身。甲板上堆着的粮袋被翻开检查,袋口的仓印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北仓、南仓、东仓,三种印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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