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焦很快便又从洞里钻了出来,对燕荀说道:“都让崔老大人说中了,出口果然就在这堆落石后面。”
燕荀对其中两名亲卫说道:“你们二人留下保护崔老大人,其他人随本王下洞。”
唐述一瘸一拐也要跟着一起下洞,却被崔老大人叫住。
“你这孩子的身子骨还比不上我这老头子呢,就不要跟着一起去了,去了也是拖后腿。”
唐述一路跟到这里,差点搭上性命,好不容易就要揭开谜团了,他哪肯就此放弃。
他正要争辩,崔老大人却哎哟哎哟喊了起来,冲着唐述伸出手:“小伙子,快点过来,帮忙把我扶到那边去。”
唐述下意识伸出手,却被崔老大人一把握住,小老头力气还挺大,唐述担心用力挣脱会伤到他,只好由着他,耳边却传来崔老大人的声音:“孩子,别犯傻,路那头的事情,或许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看的。”
唐述一脸莫名,不明白崔老大人话中的意思。
崔老大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圣上手下有那么多人,你猜为何偏偏是瑞王爷过来办差,他这般金尊玉贵的人,为何会来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还有你看看王爷带的人,都是他的亲卫,这里就只有咱一老一少是外人。”
唐述怔住,崔老大人说得有道理啊,当时他得知来的是瑞王爷时,也曾经有过一刹那,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当时他来不及多想而已。
现在细细一想,是啊,为何会是瑞王爷呢,锦衣卫、金吾卫,甚至京卫营,任何人出现在这里都是正常的,只有瑞王爷不正常。
可是瑞王爷不但来了,还让不焦请来了致仕多年的崔老大人。
他呆呆地看着崔老大人,崔老大人是请来的,这里的其他人都是瑞王爷带来的,好像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是误闯进来的。
原本没他什么事,是他自己跟着来的。
“老大人,您老高明啊!”唐述忍不住说道。
崔老大人捋着胡子:“老头子我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能活到今日?”
他们崔家祖上,在成为土夫子之前,其实是不姓崔的。
他家祖上不但精通堪舆之术,而且还是机关师。
这人呐,但凡把心思全都用到术业上面,就没有多余的精力用在人情世故上了,于是便稀里糊涂卷入夺嫡之争。
好在老祖宗反应够快,凭借自己的本事,硬生生制造了一出障眼法,除了跑不动和不想跑的,年轻一辈全都跑了,从此改名换姓,各立门户,互不联系。
子孙们各有所长,崔家这一支,天生便身材瘦小,因此,他们学的便是土攻之术。
用家里人的话来说,最擅长的就是打洞。
洞不能随便打,学打洞之前要先学堪舆。
崔老大人不知道其他逃亡的族人以何为生,但是他们这一支,当年在逃跑的路上,利用自己的所学所长做了土夫子......
做土夫子终是不利子孙,于是崔老大人父亲那一代,便改行做了风水先生......
崔老大人不想做风水先生,他想读书考科举,无奈当官讲究仪表堂堂,他这副五短身材,注定当不了官。
他大半辈子兜兜转转,直到老了,花了银子,给自己在军营里谋了个抄抄写写的差事,后来机缘巧合,他发挥所长,助梁大都督一举破城,终是为自己谋了个官身,可惜他做了官才发现,当官很没意思,他最喜欢的还是打洞,于是他便辞了官。
辞官的前十年,他专心打洞。
别问,问就是他四处游山玩水,至于顺便找到矿洞的事,那就是不可说不可说了。
最近这十年,他回到京城,专心在家教导子孙打洞......
崔老大人遥想自家来时路,唐述则一直紧张地看着那个洞,偶尔还会探头去看。
崔老大人闲来无事,问道:“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唐述便说了自己落入陷阱的事,崔老大人哈哈大笑:“你竟然掉到陷阱里了?”
唐述一脸尴尬,掉到陷阱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会知道那里有陷阱?
崔老大人摇摇头,对唐述说道:“你这孩子虽然笨,但却是个实诚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教教你,如何能避开陷阱吧。”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避开那两名亲卫,看他们侧着耳朵,便冲他们招招手:“来,教一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都来听听吧。”
三人俱都大喜,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崔老大人,可是也已经知道,这位是高人,能得高人指点,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遇到的好事。
三人一顿吹捧,把小老头哄得开开心心,不但教了他们如何提前规避陷阱,还教给他们一些家里用得上的风水小妙招。
三人学到知识,高兴。
崔老大人有人陪着解闷,更高兴。
而燕荀此时的心情,却谈不上高兴。
他们在山里发现了一处山谷,那里因势而建,宛若是一处洞天福地,若不是今天特意寻找,压根找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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