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她不惜毁了自己的身子,断了自己的子孙,可她却骂他是阉狗!
阉狗!
阉狗!!
多么讽刺啊,她骂他是阉狗!
他听到一声碎裂的声音,这是他的心,他的心碎了。
杨文俊的笑声终于止住,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他的脸上一片冰凉。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如同那年落在仙子肩头的粉色花瓣。
“你真是一个傻姑娘啊,别人的孩子再好也不是你的,你有自己的麒麟儿,你还记得他吗?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初生儿,他有乌黑的胎发,红润的皮肤,他还是双眼皮,耳垂厚实饱满,天生就是一个福气加身的孩子。”
杨文俊的声音像是能安抚人心,白婆子的咒骂声渐渐止住,她目光呆怔,没有焦距,她像是在看着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也像是在看着自己,自己的心,自己的魂......
“哀家的儿子自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没有人......”
杨文俊眼波流转,似是看到了当年那个男人,那个他精心挑选,与他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他可能真的是疯了。
他爱极了这个女人,他不忍她因为没有亲生骨肉而忧伤,便千挑万选,照着自己的样子,为她寻来一个健壮英俊的男人,那是先帝死后,她第一次接受别的男人。
那时她已年近四旬,却如同少女一般羞涩拘谨。
那男人被用了药,昏昏沉沉,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那男人在慈宁宫里留了三日,三日之后,他永远留在了慈宁宫,从此以后,慈宁宫的凌霄花红似火,常开不败。
不久之后,她便有了身孕,他帮她瞒天过海,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她一举得男,生下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
他看着这个孩子,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以为从此以后,他们三个人一条命,她是孩子的母亲,而他是孩子的父亲,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杨文俊笑着摇摇头,他看着白婆子,柔声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答应过你的事吗?”
白婆子一怔,什么事?经历了太多事,她已经不记得了。
杨文俊像是在告诉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空旷的囚室内,他的声音如山寺晚钟,空灵悠远。
“你说要给孩子最好的,我问,什么是最好的?
你说,皇位,你要让你的儿子当皇帝,那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我说:好。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答应,只要是你想到的,我千方百计也要办到。
你想让亲生的儿子做皇帝,那我就去安排了。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办到的。
你孤枕难眠,我便为你遍寻年轻貌美的男子,你虽然寡居在慈宁宫里,却能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你放心不下那些幸存的族人,我便冒险将他们安置在白各庄,让他们在那里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你说你被困在宫里,从未有过一日自由,我便为你打造了一片桃花源,总有一日,我会带着你住到那里,从此后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想让儿子坐上那张椅子,我当然也要答应你。
既然皇长子当年没有死,那便杀了他,还要毁掉他的脸。
他只是第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有机会坐上那张椅子的,统统要死!
这些年,我为了你呕心沥血,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神,可是我不悔啊,我们的儿子,离那张椅子越来越近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便能坐上去,从此以后,你便是真正的太后,真正的太后!
那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
杨文俊一脸沉醉,他被自己的这番话迷住了,这是他的梦想,他已为此奋斗半生。
白婆子却是一脸嫌弃:“呸!你不过是一只阉狗,哀家的儿子和你没有关系,什么我们的儿子,你配吗?”
杨文俊丝毫不恼怒,他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你看你又急躁了,我的确是你口中的阉狗,可是你难道忘了吗?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我也曾高大英俊,我也曾强健如雄鹰,我是为了你啊,我为了陪着你,才不得不毁了自己的身子,你怎么能忘了呢。”
白婆子干呕一声,这番话,她已经听了几十年,她要听吐了。
“我没有逼着你净身,这是你自己的决定,等我知道时,你已经进宫来了!
你知道吗?我看到你这副破烂身子有多恶心吗?
你知道我听到你每每这样说,又有多想吐吗?
我儿子的父亲伟岸如松,岂是你能比的?
你不过就是一条狗,还是一条阉狗!”
杨文俊嘴边含笑,好,太好了,这个虚伪的女人,装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不装了,人之将死,装都不想装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我是一条狗,但我们的儿子不是,他是天之骄子,他是人中龙凤,可惜你我全都看不到了,看不到他黄袍加身,看不到他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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