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荀抱着宝庆帝,缓缓坐下。
“皇兄,哥,我宣太医。”
宝庆帝叹了口气:“不用,朕......我没有大碍,缓缓就好。”
燕荀岂能放心,还要叫太医过来,宝庆帝坐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我就是心里堵得难受,就是神医来了也没有用。”
燕荀想起杨文俊最后说的那番话,不要说是皇兄,就是他听了心里也不舒服。
“皇兄,您不必将杨文俊的那番话当真,他是故意那样说的,他知自己难逃一死,便想在临死之前,挑拨您和几位皇子之间的关系,在您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您若是真的信了,那便是中了他的圈套。”
宝庆帝苦笑:“朕何尝不知呢,可是......”
宝庆帝一声长叹,忽然看向燕荀:“要不等朕百年之后,你来继承皇位吧。”
燕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皇兄的这句话可千万不能让人听到,他才二十多岁,他还有大半辈子的好日子要过呢。
“皇兄,臣弟只想躲在您的羽翼之下做个富贵闲王,现在靠您,将来靠侄儿,刚刚这话您可千万不要再说了,若是再说,臣弟就只有以死明志了。”
燕荀并非危言耸听,就刚刚宝庆帝的那句话,若是传到几位皇子耳中,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与其将来死在侄儿们手里,还不如现在就以死明志。
宝庆帝也知自己刚刚失言了,他苦笑:“朕只是忽然觉得除你之外,无人可信了,杨文俊的那番话虽不可信,可当年他们能用死婴换走长安,难道就不能用那个孽种换走朕的另一个儿子吗?”
燕荀知道现在必须要让他打消心中疑虑,想了想,说道:“当务之急,我们要知道那个孩子的具体年龄,这事其实有据可查,白婆子生产定然会请稳婆,而这名稳婆在事后定然会被灭口。
杨文俊对这个孩子极为重视,请的稳婆一定是经验丰富而且有把柄握在他手里的,有经验的稳婆大多会小有名气,只要能查到在那几年里,京城中有没有这样一位忽然失踪或者暴毙的稳婆,便能推断出那个孩子的出生年月。”
宝庆帝点点头:“你说的极是,唉,老二、老三和老四年龄相差不大,竟是都有嫌疑,好在还有那三个小的,可惜小五和小六是双生子,至于小七......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太小了......”
说到这里,宝庆帝怔了怔,对燕荀说道:“朕听说有妇人五旬生子,这样说来,小五和小六......就只有小七没有嫌疑了。”
燕荀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挨了宝庆帝一记暴栗:“你还敢笑?”
燕荀忙道:“皇兄,您是被杨文俊给气到了吧,您看看老二,他的眉眼像不像您?还有老四,长得像不像他舅舅?
至于小五和小六,他们是最没有嫌疑的,双生子并非想生就能生的,咱们老燕家也只有这一对双生子,可是据臣弟所知,他们的姨母生的也是双生子,还有他们的舅舅,不是也有一对双生子吗?”
宝庆帝笑得有些无奈,是啊,他真是被杨文俊给气糊涂了,老二的眉眼的确像他,而老四也的确肖舅,至于小五和小六,他们姨母当年生的那对双生子,朕也是知道的,姐妹先后生下双生子,这件事本就很有意思,于是朕便赐了一对双鱼佩。
等等,阿荀只说了二四五六,为何没说老三?
宝庆帝的笑容凝在脸上,他的几个孩子当中,老三的相貌最差!
朕相貌堂堂,他的母妃明艳妩媚,可是老三既不随他,也不像他的母妃,虽然算不上丑,但也并不英俊......
燕荀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至于老三,您不觉他长得有点像父王,还有点像俞伯爷吗?”
宝庆帝一怔,自从他被接进宫里,父王为了避嫌,便再没有与他见过面,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父王的相貌了。
但是他倒是知道,他和燕荀的好相貌全都随了母妃,他们的母妃年轻时有京城明珠的美名,样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
见皇兄神情稍霁,燕荀终于松了口气。
历朝历代,皇室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皇兄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燕荀不想让他因为猜忌而与其他儿子离心。
只是燕荀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对于一个自幼便在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长大的帝王而言,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生根发芽。
对于一切不确定的风险,他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从这一天开始,虽然表面上一切照旧,但是宝庆帝对七皇子的课业重视了起来。
七皇子以前无论如何淘气,宝庆帝都是一笑了之,小七还小,调皮捣蛋那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现在不同了,宝庆帝隔三差五,就会过问七皇子的功课,有一次还因为七皇子的功课写得乱七八糟大发雷霆,吓得七皇子连夜收拾细软离家出走,准备去投奔他天姐,当然,他还没走出皇宫就被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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