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张崇兴的目光,张大虎只觉得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子寒意,感觉仿佛自己只要说错一个字,下一秒就会被一拳爆了头。
“我……我……”
张大虎结结巴巴地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珠子。
他想起来了。
难怪刚才就觉得张崇兴这个名字耳熟,这不就是四围八庄都在传,打死了两头黑瞎子的那个狠人嘛!
他虽然叫大虎,可毕竟只是个人,张崇兴连黑瞎子都能弄死,更别说是他这百多斤的肉身子了。
“我没想干啥?”
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是认怂了。
“没想干啥?”
张崇兴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另外七虎。
张兰花有八个娘家哥哥,他是知道的,虽然没咋见过,但多少还有点儿印象。
“你们哥几个趁着我没在家,跑我家门口,堵着门欺负我老娘和妹子,你管这叫没干啥?”
张大虎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张兰花说的大兴子就是张崇兴,他说啥也不敢上门来讨野火啊!
现在好了,兄弟八个让人家揍得跟三孙子似的,这事要是传到大柳树沟,这辈子都甭想直起腰了。
“张兰花,你够能耐的啊!”
张崇兴又看向了已经退到门口,随时准备跑路的张兰花。
“你……你别过来!”
张兰花被吓得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外面。
“我昨个说的话,你他妈的当成耳旁风了?老子最后再警告你一遍,从今往后,别来沾边,再敢过来……”
张崇兴松开了张大虎,走到砖垛旁,拿起一块砖,然后……
直接掰断了!
别人立威都是用拳头砸,张崇兴没那么暴力,可是……
就那么用手,硬生生地给掰断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张大虎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记着没?”
张崇兴的目光扫向张大虎。
卧槽!
张大虎一惊,连忙点头:“记……记住了!”
“滚!”
对方只是堵门捣乱,张崇兴已经揍了这些人一顿,总不能因为这点儿破事,就把人给送进去,县里的公安局又不是他开的。
听到这个“滚”字,张大虎如蒙大赦,赶紧挣扎着起身,其他虎也都不敢多做停留,跟在张大虎身后,灰头土脸地跑了。
张崇兴和刚才帮忙的乡亲们道了谢,让孙桂琴进屋拿了几盒烟,给大家伙散了。
“姐夫,就这么算了?”
鲁健看上去,还没打过瘾,刚刚他揪着张七虎,一通猛捶。
要是以前,他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自从来了山东屯,除了和张崇兴学赶山的手艺,就是在张崇兴的指导下练拳练跤,单对单,他现在谁也不怵。
呃……
张崇兴不包括在内,亲姐夫就是个怪胎。
“要不还能咋办?在咱家院里放几个闲屁,还能把人给打死?”
这是年代文,不是无脑爽文,就算是男主角也不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张崇兴没再理会鲁健,走到梁凤霞跟前。
“支书,又给您添麻烦了!”
梁凤霞一脸烦躁地摆了摆手。
要说烦,她早就烦透了。
“你小子……算了,这次的事也不赖你,可我都跟你说多少回了,别老动手打架,真打坏了,你不得被法办啊?到时候,你去蹲大狱,留你妈,还有你妹子,让谁照顾。”
见梁凤霞又开始念叨,张崇兴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任谁见了,都得认为他是个谦虚谨慎的好孩子。
“行了,装啥装!”
梁凤霞还能不知道张崇兴,她说得再多,这臭小子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当回事,说完就要走。
“支书!”
张崇兴连忙把梁凤霞叫住。
“干啥?”
呃……
“咱们……进屋说!”
蘑菇出菌丝的事,还不能当着村里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虽然汤国强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出意外,但凡事就怕万一。
上次也说没事,结果还不是烂了根,让人空欢喜一场。
这事现在还得瞒一瞒,等蘑菇长壮实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你小子,又搞啥鬼呢!”
“进屋说,进屋说!”
张崇兴也不管梁凤霞愿意不愿,连扶带推的,把她给“请”进了屋。
“啥事还得鬼鬼祟祟的?”
梁凤霞最近情绪有点儿不太好,在县里那个知青办副主任的差事没了,当不当官的倒是无所谓,可连带着工资都没了,这下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接济婆家了。
前些日子,梁凤霞的小姑子还寄来了一封信,信里明着写,她哥没了这么多年,家里早就盼着梁凤霞能再走一步,别耽误了自己,家里的日子过得下去,不用惦记。
可梁凤霞还能看不出,这些暖人心的话,背后藏着的是啥。
无非就是在质问她,这个月没往婆家寄钱,是不是不打算管公婆了。
说不定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她那双公婆,还有小姑子、小叔子都在咒骂她这个儿媳妇、大嫂是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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