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老板是个瘸腿的老汉,一边擦桌子一边偷偷打量着这对父女。
这荒郊野外的茶寮,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带孩子的客人,更何况这男人周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客官,您这是往哪去?”老汉忍不住搭话。
“寻人。”
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寮斜对面那间破旧的医庐上。
医庐门口挂着一条褪了色的幡子,写着专治疑难杂症六个字。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捣药,动作慢吞吞的,时不时咳嗽两声。
这就是诸仲景。
胡旋的旧部,裴辰的幕僚,外号病诸葛。
也是沈思进手里那张最毒的药方的主人。
“以竹,”裴渊压低声音,“医庐周围有几处暗哨?”
以竹从隔壁桌起身,佯装添茶,低声道:
“四处。东西南北各一处,每处两人。沈思进的人在北边,陆珩明的人在东边,还有一拨不明身份的在南边。”
和情报一样,三拨人都在盯着一个糟老头子,却谁也不动手。
“南边那拨是谁的?”
“查不出来,但他们的身手不像军中的人,更像江湖上的杀手。”
裴渊将岁岁换到左腿上,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剑柄上。
岁岁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爹爹”。
他用手指轻轻按住女儿的嘴唇,示意她安静。
“不动他,”裴渊收回目光,“我们先去落霞寨。”
...
落霞寨,城北茶馆。
江平京将一碗热汤推到裴渊面前,又拿了一块糖饼塞进岁岁手里。
岁岁接过糖饼,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歪着头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姑。
“沈清昭那边怎么样了?”江平京在裴渊对面坐下。
“她在京城孤立无援。沈思进把谢轻舟软禁了,孙廷辅被革职,禁军和御林军全换了人。”
“你打算怎么帮她?”
“诸仲景是沈思进制毒的关键人物,也是第三粒解药的唯一线索。只要拿下他,沈思进就少了一张底牌。”
裴渊放下汤碗。
“但我现在不能动手。三拨人盯着他,谁先动手谁就暴露。”
江平京沉吟片刻:
“你能不能让我的人去?”
“不行。沈思进认识你乌鸟帮的人,陆珩明也认识。他们一去,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
“那让龙啸天的人去呢?青龙会被收编后,他手下有些生面孔,沈思进和陆珩明都没见过。”
裴渊沉默了一瞬。
“可以试试,但不能硬来。诸仲景身上可能有第三粒解药,或至少知道解药的配方。人必须活着带回来。”
...
三日后,一支商队出现在青门关外的官道上。
商队不大,只有五匹马、三辆驴车,车上装着茶叶和布匹。
领队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精瘦汉子,操一口浓重的边地口音,逢人便笑。
是龙啸天。
他在茶寮门口停下,扯着嗓子要了一壶茶,一边喝一边跟茶寮老板套近乎。
“老哥,这附近有没有大夫?我有个兄弟路上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人都快虚脱了。”
茶寮老板指了指斜对面的医庐:
“那位诸大夫医术不错,就是诊金贵了些。”
“贵不怕,只要能治病。”龙啸天将茶钱拍在桌上,朝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把人抬过来。”
医庐里,诸仲景正坐在药柜前称药。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在龙啸天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那个被两个伙计架着的病人身上。
“什么症状?”
“上吐下泻,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龙啸天将病人按在诊凳上。
诸仲景伸出手搭在病人腕上,闭目诊脉。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位兄弟脉象平稳,不像有病的样子。”
龙啸天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瞬间这一瞬,医庐四周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三拨人马几乎同时从暗处涌出,将医庐团团围住。
沈思进的人穿着边军的制式皮甲,陆珩明的人穿着玄铁暗甲,而南边那拨不明身份的人,竟然像是胡旋的弯刀亲卫。
三方人马在医庐门口对峙,刀剑相向,谁也不敢先动手。
诸仲景却在诊凳上笑了。
他收回搭在病人腕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灰袍的袖口。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都来了。”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龙啸天,落在医庐门外那一层层的人影上。
“你们都是来要解药的?还是来要我这个老头子的命的?”
没有人回答。
诸仲景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只木匣,托在掌心。
木匣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药名,匣盖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寸阴’的解药配方,全天下只有这一份。”他将木匣放在诊案上,“谁想要,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龙啸天问。
“裴渊的女儿中毒已深,沈思进手里只有两粒解药,第三粒的配方在我这里。”
诸仲景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所以,你们三方嘛……沈思进要毁掉这配方,好让裴渊永远拿不到第三粒;陆珩明要拿到这配方,好拿去跟沈清昭谈条件;胡旋要拿到这配方,好跟裴辰邀功。我说得对吗?”
一时沉默。
“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诸仲景重新坐回诊凳,拿起捣药杵,慢吞吞地继续捣药。
“谁能把沈清昭的人头带来,这匣子就归谁。”
...
落霞寨。
裴渊收到龙啸天传回的消息时,岁岁正在他怀里睡着。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诸仲景以配方悬赏沈清昭人头。三方已撤,各自散去。属下未能得手。”
裴渊心情烦闷地将密报揉成一团,扔进炭火盆里。
“以竹,去查一查这个诸仲景的底细。他不是胡旋的人吗?为什么忽然悬赏沈清昭的人头?”
以竹领命而去。
裴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岁岁,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忽然含糊地喊了一声“娘亲”。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沈清昭,你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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