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的灵力已经见底了。
丹田里那点残存的力量，与其说是灵力，不如说是她硬撑着没散的一口气。
在体内横冲直撞，每流过一处便是钻心的灼痛。
但她没退。
退一步，前功尽弃。
祝椿抹掉嘴角的血，盯着祭台上最后一层封印。
暗红色的光芒在封印表面流转。
忽然。
七条锁魂链从纹路深处浮出，彼此缠绕纠结，首尾相衔，像七条咬着彼此尾巴的毒蛇盘成一个死扣。
“还藏了这一手。”
祝椿沉了脸，嗓子里全是血腥味，说出来的话哑得不像话。
她抬手捏了个剑指，将残余灵力凝成一道金色光刃，劈向离她最近的那条锁魂链。
光刃落处，链条应声而断。
可断裂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剩余六条锁魂链同时震颤，暗红色的光流从它们体内涌出，沿着断口疯狂灌注。
眨眼之间，那条被斩断的链条便重新弥合，完好如初。
祝椿又劈了一道。
这次她特地挑了对面方位的链条，想试试距离远一些会不会修补得慢。
结果一模一样，断了就补，速度快得离谱。
两道灵力白白消耗，祝椿感觉自己的丹田疼得她额角青筋直跳。
但她没有急躁，反而盯着那七条链条看了三秒。
蛇吞尾。
七条链互为补给，斩断任意一条，其余六条就自动分摊能量修复缺口。
这种禁制结构她在前世的典籍里见过，叫“七蛇绞杀”，专门用来封锁大能修士的元神。
破法只有一个……
在同一刹那，同时切断全部七条链路。
少一条，功亏一篑。
“同时切七条……”
祝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她浑身上下的灵力加起来恐怕连一道完整的金光刃都凝不出来了，更别说同时劈七道。
但她手里还有六枚北斗铜钱。
这六枚铜钱跟了她很久，品相老旧，边缘磨得发亮，是她炼过的法器。
每一枚都能承载她灌注的灵力，充当一次性的攻击媒介。
六枚铜钱，六个方位。
第七个呢？
祝椿舌头在口腔里搅了搅，满嘴的血沫让她皱了下鼻子。
她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又轻又短，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然后她咬破了舌尖。
精血涌出来的瞬间，一股比灵力更原始暴烈的力量从她的血液里炸开。
这种以命换力的手段代价极大，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祝椿蹲下身，将六枚铜钱依次排开，对准七条锁魂链的七个节点。
六枚铜钱占六个方位，她自己站在第七个位置，用含着精血的吐息为铜钱逐一灌注灵力。
每灌一枚，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
门外走廊里，楼段灼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扇半敞的密室门上。
他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楼段灼扶在门框上的右手慢慢收紧，指节骨骼的轮廓清晰地凸出来，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里面的阵法处于最后的临界状态，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导致崩盘。
他很清楚这一点，但清楚归清楚，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那个人一口接一口地吐血，他的表情还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克制，仅仅是眼底深处掠过一瞬极快的紧绷，随即被压下去。
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无相居士，此刻已经顾不上观察楼段灼的表情了。
无相居士贴着墙根站着，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引阴钉，但钉子抖得跟筛子似的，根本拿不稳。
楼段灼的目光从屋内收回来，慢慢转向无相居士。
就这一个眼神，无相居士的膝盖差点软了。
“我劝你，”
楼段灼开口，声音不大。
“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无相居士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地板上，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
监控室里，王胖子双眼紧紧盯着屏幕，嘴里叼着的烟早就灭了也没发现。
“在线多少了？”
“两千一百万，还在涨。”
刘明的声音都变了调。
“三个词条同时挂在热搜前五，服务器那边刚打电话来说快撑不住了。”
王胖子把灭了的烟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叼着。
屏幕里的画面因为密室内的剧烈震动而不断抖晃，但摄像机还在顽强地工作。
镜头正对着祝椿的侧脸，她半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衣服上深深浅浅全是血渍，头发散了一半搭在脸侧，看着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救命这是真的吗？！】
【她流了好多血，真的没事吗？】
【不要再撑了啊啊啊啊！】
【我妈刚刚进来问我到底为什么跪下来哭！】
【有没有人报警？要不要叫救护车？】
……
密室内，六枚铜钱全部灌注完毕。
祝椿站起身的动作很慢，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太久，有点发麻。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响了两声。
铜钱的布局完成了。
六枚占据六个方位，铜钱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金光。
而她自己站在第七个位置，舌尖的精血是她与这个阵图最后的连接点。
七星同辉。
这个法子她上辈子用过一次，那次是对付一头渡劫期的妖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这辈子这具肉体凡胎的身板比上辈子差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封印的级别也低了不少。
勉强能打个平手。
“行了。”
祝椿对着祭台上翻涌的暗红雾状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忍着点，会疼。”
雾状体剧烈抖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回应。
祝椿闭上眼睛。
丹田深处，最后那一缕灵力被她捏在手心里。
薄得像纸，脆得像冰。
但够了。
她睁眼。
双目赤红。
七枚铜钱……
不对，六枚铜钱加上她自己这个人形铜钱同时亮起。
金光从阵图中暴涌而出，与她舌尖精血的力量汇成一股，在密室内形成七道截然不同方位的攻击。
祝椿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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