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奉宁这些天,白天是跟姜羡宝和阿猫阿狗在一辆车里,但是晚上,却都是是去跟贺孟白和郝有财挤在一起。
此刻听见外面的声音,他也跟着下车,先一步抱起阿猫阿狗,带着他们一起走向前面的馆驿。
大景朝的馆驿,是朝廷的产业,专门给来往官员、衙差使用的。
包括他们的随从和家人,都可以沾光。
没有官职的人是不能使用的,有钱也不行。
姜羡宝和陆奉宁都是有正式职衔的官员,只要拿出自己的告身,就可以入住了。
其中,陆奉宁算是出公差,入住馆驿,完全免费。
姜羡宝是官员入职前的假期,算是官员福利,入住馆驿的时候,吃用也是免费的。
因此一行人住到这种地方,完全不用担心钱够不够用的问题。
而且,一定比普通客栈,更加安全。
这一路行来,大家都是找到馆驿才打尖或者住店。
每一处馆驿的屋舍都是差不多样式。
到了这里,已经是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了。
一行人进了馆驿,郝有财马上张罗着点菜,又要馆驿的人去照顾外面的马和马车。
除了拉车的马,还有那二十匹亲兵骑的战马,都得伺候好了。
当然,他也不让对方白忙乎。
虽然他知道,以姜羡宝和陆奉宁的官身,他们是可以白吃白住的。
但是,如果要对方的服务态度发自内心的好,那肯定得给对方一点额外的报酬。
因此不动声色间,郝有财将十个铜板,塞到了那店小二手里。
店小二眼前一亮,顿时对这个看上去不太像好人的道长,刮目相看。
态度也热忱多了。
“客官您坐!”
“我让后堂马上给各位上菜!”
“今儿天气不错,各位要不要坐到窗边?”
“可以一边吃用,一边看窗外的景色!”
他给郝有财指的地方,窗外不远处,正好有一树盛放的杏花。
灿烂如初夏的云霞,粉中带艳,热热闹闹开满枝头。
从一路黄沙居多的地方走过来,看见这样的景色,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郝有财精神一振,忙说:“这个地方好!”
“我们就坐那儿!”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我们中郎将和卦判,重重有赏!”
因为这里是朝廷下属的馆驿,只有官府中人可以住宿。
郝有财这么说,也是在表明自己这一行人的身份。
那店小二的腰,弯的更深了。
说话间,陆奉宁抱着阿猫阿狗,和姜羡宝一起朝窗边的位置走过去。
阿猫阿狗坐在最靠窗子的位置旁边,笑嘻嘻趴在窗台,往外看风景。
陆奉宁让自己的亲兵拿了自己的告身,给掌柜的查验。
姜羡宝也把自己的告身交与那位亲兵,让他拿着一起过去。
很快,掌柜的也跟着过来了,拱手朝陆奉宁和姜羡宝行礼说:“陆郎将、姜卦判,幸会幸会!”
陆奉宁和姜羡宝一起颔首致意:“掌柜客气。”
三人寒暄几句。
那掌柜对姜羡宝格外殷勤,甚至还小声打听:“请问姜卦判,是否就是并州宏池县,在除夕夜晋升的那位姜卦师?”
姜羡宝笑着说:“是我,想不到掌柜在这里,也听说过我的事。”
那掌柜忙说:“姜卦判太过谦了!现如今整个大景朝,第六境卦师,姜卦判是这个!”
他朝姜羡宝竖起大拇指,显示她在第六境“第一人”的地位和身份。
姜羡宝虽然不是被人一夸就飘的人,但是被一个陌生人夸奖,她还是心情愉悦,笑着说:“承您吉言,虽然我还没有那么厉害,但我会努力哒!”
掌柜哈哈大笑,又介绍了一些他们这里的美食,就去催后面的厨房赶紧上菜。
没多久,他们面前的方桌上,就摆满了各种好吃的食物。
主食是大碗的槐叶冷淘,用了新鲜槐叶榨汁和面,煮熟后过井水凉拌,鲜美爽滑。
每人面前还有一小碗的杏酪粥,是用大麦和粳米熬熟,再加了细细磨碎的杏仁和麦芽糖,香甜中带有一丝杏仁奶的味道。
方桌中间还有一大盘团油饭,用了手指长的河虾、鲤鱼和小块羊肉捣碎熬煮,混入煮熟的米饭,再用姜和桂皮等香料一同焖炒,沾了鱼羊鲜味的米饭粒粒晶莹剔透。
要吃的时候,每人只盛一小碗尝尝鲜味。
因为太鲜了,多吃会让味觉麻木。
桌角放着一笼甑糕,用糯米与红枣层层堆叠,放在陶甑里,蒸制得糯米红亮,黏软香甜。
配着客栈自酿的黄桂稠酒,汁稠亮白,酸甜绵软,极为解腻。
姜羡宝吃一勺槐叶冷淘,又喝一口杏酪粥,再尝一点团油饭,配着一角甑糕,喝下一口黄桂稠酒,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阿猫阿狗特别爱吃甑糕,糯米的黏软,红枣的香甜,是他们永远无法抗拒的美食。
姜羡宝担心他们只吃甑糕会伤胃,又看着他们喝下一碗杏酪粥,和一小碗的团油饭,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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