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文臣武将分列而站,帝王高坐龙椅。
礼部尚书说道:“陛下!大梁的送亲使团将要抵京,不知该如何安排?”
沈令姜坐得端正,挡在眼前的旒珠一丝不动。
她说道:“将京中的官驿收拾出来,迎使团众人入住。”
尚书似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会不会太过简陋?”
这要是时间来得及,还可以兴土木为君后修一处暂住的行宫,可愁就愁在时间太赶了。
这么点日子,别说行宫了,只怕地基都没修起来。
不过这话也幸好没有说口,否则沈令姜定然要训斥这位大人大兴土木,虚费府帑。
不是沈令姜不把谢云舟放在心上,而是她知道,就算给他选了一处好地方,这人恐怕也不会住,不到大婚前一夜,某人是绝对不会出宫的。
想到这她又说道:“兵部要养兵,工部要修路、治水,国库日虚,正是司农仰屋之时。帝后大婚虽为举国大事,可细说起来也是朕的私事,无需大办,以节省公帑为要。户部尚书何在?”
话音落下,一位着紫服的大人捏着笏板走了出来。
“陛下,臣在。”
沈令姜微微点头,继续道:“你上回递上来的折子朕已经看过,朱批已落,你回去再看看吧。”
说到此处,月明立刻拿着一份奏折走下去递给户部尚书。
这是帝后大婚所需花资,户部尚书列了明细呈给皇帝,不过一天就批了下来。
朝会上就帝王大婚诸事细谈,沈令姜虽说简办,但礼仪繁琐,办下来也不简单。
沈令姜不说话,就听礼部尚书念经,又是册立奉迎,又是庙见之仪,又是祭告天地……做皇帝真难,她捂着额头想。
可算把这场难熬的早朝捱了过去。
她回了含章殿,却不见谢云舟,不知道又跑哪去招猫逗狗了。
沈令姜招来一个小太监,问道:“王爷呢?”
小太监早在太监总管那儿受了训,知道今日出现在帝王寝殿的男子就是未来君后。
他恭顺垂着头,两手交叠在胸前,回答道:“王爷说殿内太闷,要出去走走。”
沈令姜叹了一口气,进殿后坐下,唤来月明将头上沉重的冠冕取下来。
她实在不爱戴十二旒冕冠,只觉得这东西太重,压得她脖子痛,旒珠挡在眼前也不方便,非是重要场合她都不愿意戴。
月明上前将冠冕取下,又替她重新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沈令姜这才松快了一些,继续问道:“他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问起这话的时候,沈令姜还觉得有趣,心里想着,当初在摄政王府,或许谢云舟也是这样每天逮着王府管家问她今天又做了什么,如今换了过来,还挺有意思。
小太监恭敬答道:“回禀陛下。王爷在您去早朝后就起身了,先是洗漱了一番,后又传了膳。吃了一碗鸡枞面、半笼豆腐皮包子,一块金丝莜麦糕……哦,还把您今早没吃完的梅花香饼吃了。”
沈令姜:“……”
月明:“……”
月明心道,未来君后不愧是大梁战神,这饭量果真不一般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不怪谢云舟似饿死鬼投胎。
他昨夜赶路到的留京,那时候其实就已经饿了,只是谢云舟是在夜里进宫的,他不愿意吵着沈令姜睡觉,也就没提这事。
沈令姜也沉默了一阵,又问道:“然后呢?”
小太监:“王爷吩咐人到宫外接了一匹马,然后又在园子里打了半个时辰的拳,后来……后来好像是……”
小太监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说话有些吞吐,沈令姜没有催促,倒是月明呵斥道:“和陛下说话也敢吞吞吐吐的!谁教你的规矩!”
小太监立即扑通跪下,飞快说道:“后来王爷就被一只鹰叫走了!一路去了灵苑,现在八成还在灵苑和您养的那只山猫打架呢!”
月明歪头,满脸的疑惑,怀疑这小太监在说书。
王爷被一只鹰叫走了?现在还和山猫在打架?
听听,比说书先生讲得还有趣!
月明板起脸又要教训,可下一刻却听到身旁的年轻帝王笑出了声。
她侧目看过去的时候沈令姜已经合上嘴唇,只嘴角还有两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恰是这时候,殿外大步流星进来一人。
敢在皇帝寝宫横冲直撞的人,除了谢云舟没有别人,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告状:“陛下!瞧瞧你养的好猫!混账玩意儿,你看它给我挠的!”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渗出血珠子的爪印,明显出自小福之爪。
小福一般不伤人,怕是闹狠了,又或者是玩得忘了形,失手伤到的。
沈令姜:“……你真和小福打架了?”
月明悄悄看了谢云舟一眼,也想问,可她不敢。
谢云舟不满嘀咕:“谁打架了!我就摘了几个枣子,那小混账就闹脾气!”
说着他还从怀里掏出几颗冬枣。
个头圆大,枣皮青红,瞧着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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