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听到贺衡让保大人的话,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满脸感动地点了点头。
拿着签字单回到手术室里,小护士忍不住对着正在准备器械的王主任感慨。
“王主任,这贺副团长真是个疼媳妇的。”
“刚才在外头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出了状况必须保大人。”
王主任戴着口罩,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
“这军属同志是个有福气的。哪像咱们昨天接手的这名产妇。”
护士们也是一阵唏嘘。
昨天医院里送来个难产的产妇,当时情况危急必须马上剖腹产。
护士拿着同意书出去让家属签字。
结果那产妇的婆婆死活不让签,在走廊里阴阳怪气地撒泼。
说什么“女人娇气生个孩子剖什么肚子”。
“咱们农村妇女生完孩子就能下地干活”。
“剖腹产要花那么多钱,肯定生不出带把的”。
更让人气愤的是,那产妇的男人也是个唯命是从的人,听亲妈的话,死活不肯在手术同意书上按手印。
医院有规定,没有家属签字绝不能动刀。
就这么生生耽误了最佳抢救时机,最后产妇大出血,人没保住,孩子也没了,活生生一尸两命。
人死之后,那对无理取闹的母子还把责任全推到医院头上。
在门口闹了一通,最后被保卫科强行带走。
跟那种家庭比起来,今天这产房门外站着的男人,才算是有担当的真汉子。
苏曼躺在产床上,额头全是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她听到了护士和医生的闲聊,心里一阵踏实。
她没看错贺衡。
有着肚子里锦鲤宝宝的保佑,苏曼的产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大出血,也没有侧切。
从发作到进产房,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哇……”
随着一声极其嘹亮清脆的啼哭声响彻手术室,走廊外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贺衡,总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大嫂乐得直拍大腿:“听这声气,指定是个大胖小子!”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彻底打开。
护士推着平车将苏曼送了出来,王主任手里抱着一个用旧军大衣包着的小婴儿。
贺衡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平车上的苏曼身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越过了抱着孩子的王主任。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刚出生的亲生骨肉。
贺衡紧紧握住苏曼冰凉的手,看着她惨白疲惫的脸,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是眼眶发红。
“媳妇,受苦了。咱们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了。”
贺衡嗓音哽咽,大拇指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水。
苏曼虽然虚弱,神志却很清醒。
看着贺衡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笑。
“别在这犯傻,去看看孩子。”
王大嫂在一旁看得直乐,主动上前从王主任手里接过包裹严实的小婴儿。
“哎哟,曼曼,你生了个带把的!这小子长得结实,足足有七斤重呢!”
旁边的小护士帮着推车,也是满脸羡慕。
“苏同志,你男人真是少见。刚才一出来,连孩子都不看一眼,全扑在你身上了。”
“你这辈子可算是嫁对人了。”
苏曼被推回了病房,贺衡一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用温水兑了热水瓶里的开水,拧了热毛巾,细致地给苏曼擦拭着脸颊和双手。
婴儿被安置在病床旁边的一个小木摇篮里,呼呼睡得正香。
王大嫂帮着归置好病房里的脸盆和暖水瓶,看贺衡这架势是绝对不会离开半步了。
“贺副团长,你就在这安安心心守着曼曼。”
“我这就回大院,把前两天后勤连送来的那只老母鸡杀了,给曼曼炖个鸡汤下奶。”
“晚上让麦穗给你把饭盒捎过来。”
贺衡站直身子,冲着王大嫂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王大嫂,谢谢你。大雪封山,家里的事全指望你们多费心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王大嫂摆摆手,拿起苏曼平时用的绿色挎包,乐颠颠地推门走了。
贺衡重新在病床前坐下。
屋子里的暖气烧得很热,玻璃窗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外面的白毛风依旧在肆虐。
但这间病房里,却充满着新生的安宁。
苏曼歇了一阵,恢复了些体力。
她偏过头,看着坐在床边握着她手的贺衡。
男人胡子拉碴,眼底还有一圈青黑,显然是没日没夜赶路熬出来的。
“你的进修名额,是不是快下来了?”苏曼轻声问道。
贺衡动作一顿。
他原本打算等苏曼出了月子再说,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通透。
“嗯。陈政委说了,明年三月的名额。”
“到时候雪化了路通了,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回京市。”
“进修多久?”苏曼靠在枕头上,轻声问道。
“两年。”贺衡将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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