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调出跨位面直播光幕,对着镜头放轻语调,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不舍:“各位老铁,我仔细想清楚了。连通两边的那道界门,我不会永久封死,却也不急着现在就动身回去。等我把这边所有未了的琐事全部安顿妥当,好好陪一陪身边这些人,把心里的遗憾尽数填补,再踏进门离开。”
光幕内的弹幕沉寂片刻,密密麻麻的文字才缓缓浮现,一条又一条温柔留言铺满屏幕。
【我们不急,慢慢等你。】
“放心去好好陪伴身边人,什么时候想回来地球,我们都在。”
“这边的烟火气这么温柔,多留些时日吧。”
俞清晏目光落在那句“我们等你”上,没有打字回应,只是望着漫天星月,轻轻低笑一声。
她低头望向下方院内,卧房窗棂还透出一点微弱烛火,醒归尘应当也还未入眠。内室床榻边,小火妞蜷在阿秀枕边,长长的尾巴恰好盖住少年小巧鼻尖,睡得安稳香甜。
这般烟火温柔、岁岁安稳的寻常日子,她实在舍不得就此放手,只想多停留几日,好好珍藏这份难得的温暖。
院中那株老桂的花期终究是走到尽头了。
往日层层叠叠缀满枝桠的金黄小花,如今稀稀拉拉挂在枯褐枝头,风轻轻一卷,便簌簌往下落,满地碎金踩上去软乎乎的,甜香也淡得几乎抓不住。
火妞像是也察觉到这份转瞬即逝的温柔,这几日总不爱跟着阿秀练剑,一有空就蜷在桂树根部打盹,任由零落花瓣一层一层落在它赤红蓬松的绒毛上,替自己盖一床轻薄的金色花毯。偶尔有花瓣飘到它鼻尖,小家伙也只是懒懒眨两下鎏金瞳,连喷嚏都舍不得打,生怕吹散这满院仅剩的桂香。
俞清晏就这般在这座满是回忆的小院,安安稳稳住了整整七日。
这七天的日子过得平淡又缓慢,没有秘境厮杀,没有宗门纷争,只有细碎绵长的烟火日常。每日清晨伴着阿秀赶往课堂的钟声睁开眼,起身便去井边帮醒归尘打水烧柴,灶间飘起淡淡的灵米清香;白日里抽出大半时间,执剑手把手纠正阿秀的招式破绽,午后搬张竹椅坐在桂树下,抱着缩成一团的火妞晒暖洋洋的日光。
她这段时日胃口清淡,每餐只浅浅吃上小半碗粥,话也说得少,多数时候只是安静看着眼前一人一兽一灵宠嬉闹,将这份难得的安稳一点一点刻进心底。
直到第七日傍晚,晚饭端上石桌时,俞清晏下意识多添了半碗灵米粥,指尖捏着木勺,一口一口慢慢吞咽,连平日里不爱多碰的腌灵萝卜都夹了好几筷。
她心里清楚,安稳日子到头了。
收拾完碗筷,俞清晏将阿秀单独唤到桂树下,指尖轻捻储物戒,数卷用厚实粗布仔细包裹妥当的竹简缓缓浮现在掌心。布面被她细细缝过边角,内里每一卷功法都由她亲手批注,从灵力运转诀窍到瓶颈突破要点,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心得。
“这些功法适配你往后数个修行境界,每一处难解关卡我都标注清楚了,日后修行遇上卡壳的地方,不必独自硬扛,尽管去寻归尘师叔请教。”
阿秀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沉甸甸的布包,指尖紧紧攥住布带,低头盯着包裹许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再抬眼时,一双澄澈黑亮的眸子直直望进俞清晏眼底,声音轻得像落桂:“师父,你要走了,对不对?”
俞清晏心头微微一涩,屈膝蹲下身,视线与少年平齐,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着的细碎桂花,如实应声:“嗯,我要出一趟很远很远的远门。”
阿秀没有哭闹,也没有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撒娇挽留,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她,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不舍,沉默好半晌才低声发问:“那师父,你还会回来吗?”
“我会拼尽全力赶回来。”俞清晏声音放得柔和,指尖轻轻摩挲少年发顶,“若是世事难料,我终究没能踏回这片天地,你也无需执着等候,跟着归尘师叔潜心修行,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火妞。”
阿秀用力点了点头,懂事得让人心头发酸:“弟子记住了,师父路上千万小心,万事保重。”
火妞自始至终安静蹲在两人脚边,小巧的身子紧紧贴着俞清晏的脚踝,温热柔软的皮毛透过衣料传来暖意。妖兽天生对离别情绪格外敏感,它分明察觉到空气中萦绕的低落,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蹦跳嬉闹,只是耷拉着小小的火红色耳朵,安静依偎着她。
俞清晏弯腰,手掌轻轻覆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指尖顺着蓬松绒毛缓缓抚摸:“我不在的日子,要乖乖听话,不许偷偷玩火烧坏院子,也不许欺负阿秀。”
火妞抬起圆乎乎的小脑袋,鎏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她,细弱地“啾”了一声,叫声比往日轻柔数倍,软糯的调子裹着淡淡的委屈,竟真的像是听懂了这一场别离。
次日天刚蒙蒙亮,俞清晏便收拾妥当准备动身。
厨房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锅碗轻响,醒归尘躲在灶台后忙碌,自始至终没有踏出房门半步,没有一句送别,也没有一句挽留,仿佛院中将要离开的人只是出门短暂散心。袅袅炊烟顺着烟囱缓缓飘向天际,掩去了那人藏在烟火背后,不愿被人窥见的落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