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重新坐回龙椅,手指在残余的扶手上敲击。
玉鼎已是大罗金仙,除非他这位三界至尊亲自动手,否则天庭派谁去都讨不到便宜。
而那个姜阳,更是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背后有圣人撑腰,自身又有人道气运护体,杀不得,也动不得。
但,天庭的威严,三界的秩序,不容挑衅!
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不能直接动手,那就换个法子。
“姜阳。”
玉帝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森然。
梁州侯姜阳的气运,来源于他治下的百姓们,一旦没有了这些人,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人道庇护,躲在城里的瑶姬就能带走了。
玉帝难以动姜阳,可动一些普通人,有着无数的办法。
之后一道冰冷无情的法旨,自凌霄宝殿传遍三界。
“玉帝降下天罚,剥夺梁州降雨之权,敕令四海龙王、八方水神,滴水不得落入西北梁州地界!”
紧接着,第二道法旨,直指殿下跪伏的离渊。
“命天将离渊,化身大日,永悬梁州上空,与天同寿,以儆效尤!”
玉帝要的,不止是干旱。
他要让一轮煌煌大日,永无止境地炙烤那片土地!
至于为何不动用当年妖族的九只金乌傀儡,来个十日凌空,直接把梁州烤成焦土?
一来,上古妖族十金乌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那等灭世的动静太大,不仅有损天庭声誉,更可能逼得那位护短的元始天尊亲自下场掀桌子。
二来,钝刀子割肉,才最折磨人。
他要让梁州在无尽的干旱与炙烤中慢慢枯萎,要让姜阳在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心血,一点点化为灰烬!
……
数日之后,梁州的天变了。
黄昏时分,本该落山的太阳死死卡在西边山头。
红彤彤的光斜铺在大地上,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那轮红日动也不动,就定在那儿。
街头巷尾聚满了百姓,大伙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怪了,这太阳怎么不回家了?”
“莫不是天公喝醉了酒,忘了拨弄时辰?”
“说不定是咱侯爷福泽深厚,老天爷想让咱们多见点亮光,好趁机把地里的活干完。”
众人哄笑着,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天后。
梁州城内没有迎来黎明,因为黑夜压根没到过。
那一轮红日从橘红色变成了惨白色,挂在头顶散发着燥热。
井水边的潮气散了个干净,早起推门的百姓发现,门口的石阶烫得扎脚。
空气里开始飘着一股子干巴巴的土腥味。
第七天。
热浪在大街小巷乱窜,地面的影子缩成了一团。
散宜生站在侯府高台上,脚下的青砖烫得隔着鞋底都难受。
“传令下去,让各家各户关门闭户,把家里的水缸全部挑满。”
散宜生转头看向身后的属下,语气急促:“告诉百姓,从今天起,除了做饭喝水,谁也不准浪费一滴水。”
他知道如果太阳一直高挂在空中,可能事什么妖怪在作祟。
但如果可以求来大雨,应该可以缓解梁州的燥热。
散宜生快步赶往后院。
只见申公豹正坐在一棵枯死的柳树下,指尖夹着三枚铜钱,正盯着地面的裂缝出神。
“申道长!”散宜生嗓音沙哑,“这天这样也不是个事,您能不能施展神通,求一场雨下来?”
申公豹收起铜钱,站起身,拍掉道袍上的灰尘。
“我试试看。”
他反手拔出长剑,脚踩罡步,几张黄色符咒甩向半空。
“风起!”
申公豹大喝。
四周死气沉沉,连一根草都没有晃动。
他眉头拧紧,咬破中指,将血抹在剑刃上,再次指向天空。
“雷来!雨降!”
天空依旧是一片惨白,没有任何云层聚集。
火辣辣的阳光落在申公豹脸上,他感觉到一阵刺痛。
申公豹收了动作,长剑入鞘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得突兀。
“道长?”散宜生往前凑了凑。
申公豹抬头盯着那轮太阳,冷笑一声:“不用求了。”
“为什么?”
“我刚才神识上天,发现四海的水汽都被锁死了。”
申公豹指了指上方,“那是凌霄宝殿的旨意,四海龙王、八方水神, 没有谁敢往梁州降雨。”
散宜生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了枯树干上。
“这玉帝是要绝了梁州的生路吗?”
他顾不得仪态,当即召集众人来商讨对策。
梁州侯府内,长史魏正双眼布满红丝,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侯爷走的时候,把梁州交给我们,现在库房存的那点饮水,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怎么办。”
李靖推门而进,带进一股灼人的燥气。
他身上的盔甲烫手,靴子上全是干硬的黄土。
他抓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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