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那枚断裂的鳞片被他握在手里,反复摩挲,连边缘都磨得光滑了。
苏小渔没有打扰他,半夜起来给他披了条毯子,又把凉了的茶换了一盏新的。
一夜过去,天亮了,塞壬走到阳台上,拨通了电话,对着那头只说了一句话:“潘姐,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我沧溟渊,要公开挑战墨礁。生死不论,不死不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潘金媴沉重的声音:“你确定?这样一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挖开我父亲陵墓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好吧!”潘金媴闷闷地答应了。
消息放出去后,短短半天功夫,整个人鱼族都炸了锅。
深海各处,人鱼部落的聚集地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偌大的珊瑚宫殿里,各部落长老们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讨论这场挑战的合法性。
海底集市上,小贩们连生意都不做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甚至连那些常年隐居在深海海沟里的老怪物们,都纷纷派出探子打听消息。
有人支持塞壬:“墨礁那老东西,我早就看那狗东西不是东西。
竟然敢背叛族群,勾结人类组织,还挖了皇陵,简直罪该万死!
沧溟渊殿下挑战他,乃是正义之举,合情合理!”
也有人反对:“沧溟渊虽然血脉纯正,可他长期生活在陆地上,还跟人类通婚,生下了一堆混血儿。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挑战长老?”
还有中间派保持中立:“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他们打吧,谁赢了我们听谁的。”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整个深海就好像进入了“五胡乱华”时代,暗流汹涌,危机重重。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之一,墨礁始终都没有公开做出回应。
他既没有发表声明表示接受挑战,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沉默着,仿佛根本没有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可塞壬心里很清楚,那条老狐狸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当天夜里,别墅就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凌晨两点,塞壬正在婴儿房里给小澈喂奶。
这位深海霸主、人鱼皇族后裔、一拳打爆蛇巢基地的男人,此刻正一手抱着奶瓶,一手托着婴儿的后脑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画面唯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突然,歌声戛然而止,塞壬眼神微凝,看向窗外。
那里,三条野狗正贴着沙滩无声无息地向别墅这边靠近。
他们的动作轻地不发出一丁点声响,踩在沙子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俨然是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
塞壬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吧唧吧唧喝奶的小澈,又看了看窗外那三道越来越近的黑影,轻轻叹了口气:“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
他把奶瓶放在一边,轻轻拍了拍小澈的后背,等他打出奶嗝,才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回婴儿床里,盖上小被子。
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安静得连隔壁房间的苏小渔都没有惊醒。
三分钟后,塞壬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重新翻窗回到婴儿房。
海滨别墅五里开外的沙滩上,多了三堆昏迷不醒的“不明物体”,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姿势统一,都是脸朝下趴着。
塞壬洗了手,重新拿起奶瓶,继续喂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塞壬知道,这只是开始,墨礁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也不会退缩。
第二天早上,苏小渔发现小澈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孩子体温有点高,以为是穿多了。
可到了中午,小澈的体温突然降了下来,低得吓人,小脸苍白,嘴唇都开始发紫。
苏小渔慌了,赶紧把玄伯叫来。
玄伯慢悠悠地爬进屋里,伸出前肢搭在小澈的手腕上,闭上眼睛感应,它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海螺。
“怎么样?”苏小渔焦急地问。
玄伯松开前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小澈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继承了一种极为罕见的人鱼皇族体质,双脉之体!”
“双脉之体?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他体内同时流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玄伯向苏小渔解释,“一种是来自父系的皇族血脉之力,至刚至强;另一种是来自母系的先天元气,至柔至韧。
这两种能量本来互不相容,可在小澈体内,它们奇迹般地共存了下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怪事。
“那这不是好事吗?”苏小渔开心地笑了,这说明她儿子是天才呀,有什么可担心的?
应该高兴才对嘛!
玄伯苦笑着摇摇头,一盆冷水浇下。
“如果能够调和,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问题在于,这两种能量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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