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招娣心中早已编好了说辞。
她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
“沈小姐平日里从不跟我们这些下人说心里话，因此我们也不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听说你与小姐之间颇有渊源，或许你会知道小姐的心结所在，这才会冒昧地向你询问。”
柳生眯起眼：“你听谁说的？是那个叫做耄耋的女人吗？”
“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瞎猜的，因为沈小姐有段时间变得特别闷闷不乐，我当时就猜测她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但我不敢多问，毕竟这涉及到小姐的清誉。方才我注意到你看小姐画像时的眼神，你对小姐肯定是有感情的，所以我才会猜测，小姐生前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是你？如果我猜错了的话，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也请你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将这些话传出去，若是被老爷夫人知道这些话出自我的口，肯定会打死我的。”
说到最后郭招娣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神中透露出哀求之色。
柳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神情竟变得有些兴奋。
他上前一步，盯着对方逼问道：“你是说沈小姐心里也有我吗？”
这话问得古怪，郭招娣不由得反问：“你们之间不熟吗？你怎么连她心里有没有你都不知道？”
柳生立刻解释道：“是因为她从未跟我表露过心意，她总是那样内敛含蓄，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那你们是如何定情的呢？”
“我与沈小姐是在三年前相识的，我们在街上偶然相遇，至此便将彼此记在了心里，那之后我时常去沈家附近蹲守，又让我撞见了沈小姐好几次，沈小姐身边总是跟着仆从，我不好靠近她，而她碍于男女之别，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与我有所接触。”
“直到有一次，沈小姐不小心遗落了手帕，我拾得那方手帕，追着她来到湖边，并将手帕还给了她，她特意将身边跟着的仆从支开，我这才有机会跟她正式认识。”
“从那以后，我便在湖边租了个小船，沈小姐经常会来游船，我与她便在船上相会。”
“我们情投意合，但可惜我家世清贫，沈老爷看不上我，他要将沈小姐许配给别人，沈小姐拼命抗争，结果被沈老爷锁在家中无法外出。”
“而我只能对着沈小姐赠予我的手帕，日夜思念着她，直到三日前沈家派人送来沈小姐的棺椁，我这才知道她竟然已经病故。”
柳生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方粉白色的绣帕，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郭招娣注意到绣帕上绣着蝶恋花，而画像中的沈小姐恰好也拿着一个绣有蝶恋花的团扇。
她试探道：“这帕子能否给我看看？”
柳生立刻将绣帕紧紧地揣进怀里，像是生怕被人抢走自己的宝贝：“这是沈小姐的手帕，当初若非我碰巧拾得它，也没机会跟沈小姐相识，它对我和沈小姐而言具有非同一般的重要意义，我绝不会将它交给别人！”
郭招娣只得作罢，她看出柳生对沈小姐的事非常上心，于是她顺着沈小姐的话题继续说道。
“你既然与小姐情投意合，应当对她的事情很了解吧？她生前可曾与你说过什么遗憾或者心愿吗？”
柳生将绣帕按在心口，痛苦地道：“她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想嫁的男人。”
“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吗？”
柳生忽然变得凶狠起来，一字一顿地道：“这就是她最大的遗憾！”
郭招娣见他反应不对劲，赶紧安抚道：“好吧，我知道了，女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个如意郎君，小姐还没嫁人就早早地病故，心里肯定无比遗憾，我很能理解她。”
柳生的神情缓和下来：“没错，她连嫁衣都准备好了，却没有机会穿上它风光出嫁，她在临死之前肯定还在为此感到遗憾，我真的很想满足她的遗愿，我想让她穿上那身嫁衣，我想跟她举办婚礼。”
“可小姐已经去世了……”
“我不在乎！”柳生激动地道，眼神变得痴狂。“我爱她，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想娶她！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郭招娣觉得这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很不正常，但她面上装作深受感动的样子，无奈地道：“我很佩服你的深情，但老爷和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沈小姐还活着的时候，被迫接受他们的摆布，是因为她生在沈家，她别无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小姐已经死了，他们不可能再摆布一个死人。”
郭招娣发觉他话里有话，赶紧追问：“你是想做什么吗？”
“就像你方才说的，要让沈小姐了却心愿，她才能安心地去投胎轮回，我会让她达成所愿的。”
柳生说完这话就抬脚朝前走去。
郭招娣生怕他要回屋，现在虞无梦应该还在他的屋里搜查，他现在要是回去了，肯定会把虞无梦抓个正着。
她赶紧加快步伐冲上去拦住柳生的去路。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小姐生前待我不薄，我也想帮你的忙，你能否跟我说一下你的计划？我发誓会保密，绝不会向别人透露半个字！”
柳生被迫再次停下，他不耐烦地道：“走开，我不需要你帮忙。”
“别这样，我是真心想要帮你和小姐的！三年前我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差点就要被夫人下令打死，是小姐出面说情才保住了我的小命，我能活到现在全都因为小姐，小姐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求求你给我一个报答小姐的机会吧！”
郭招娣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她跪在地上抱住柳生的腿死活不肯撒开。
柳生用力甩了好几下都没能把她甩开，他心里越发懊恼，不管是那个叫耄耋的女人，还是面前这个死缠烂打的女人，一个个的力气都这么大，也不知沈家平常都给她们吃了什么？
他实在是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只得做出让步。
“你当真会保密？”
郭招娣立刻指天发誓：“如果我泄密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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