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丁思雨的手指抖得厉害，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她已经不敢再看了。
那些刷过去的字像一把把刀往她脸上戳，每一条都在喊她骗子、恶心、滚出京大。
她想关掉直播，但手指僵在屏幕边缘，抖得连那个红色的关闭按钮都按不准。
苏清禾抱着书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于她而言，就像是看完了一场不怎么精彩的表演，连鼓掌都懒得鼓。
江澈语气懒洋洋地开口：“怎么，丁同学这是没词儿了？刚才那套没钱没背景对抗我这种万恶资本家的台词不是说得挺顺溜的吗。”
旁边围观的学生里有人笑出了声。
丁思雨的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
“哎，先别急着说，我先提醒你一句啊。”
江澈忽然打断她，下巴朝她手里的手机扬了一下，“直播间里可是有这么多观众都在等着看着呢，说话之前动动脑，别到时候把自己给玩死了哈。”
丁思雨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刷得太快了，她只来得及看清几条。
“主播别装死啊”“刚才不是挺能哭的吗”“快点解释啊急死我了”“取关了取关了”“已截图，明天学校论坛见”。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耳朵里开会。
不能慌，不能慌，得想个办法……
“我是被人指使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冲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的脑子都没来得及批准。
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周围安静了一瞬。
弹幕停了一拍，紧接着又继续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
“卧槽反转了？”
“哟，这下换了个借口，我倒要好好看看她要说是被谁指使的。”
“哈哈哈哈我已经不信了，这女的演技实在太差，满嘴跑火车。”
“先听她说，万一真有人背后搞事呢？”
“我反正看着像甩锅，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不怕时空警察。”
江澈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苏清禾的眼神动了动，但两人都没有开口。
因为这个结论和两人内心的猜测差不多。
他们本就和丁思雨无怨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丁思雨完全没道理专门开个直播过来抹黑他们。
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而丁思雨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语速飞快地说下去：“是真的！！是一个叫王姐的人找的我！！”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回不是演的，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为了自保而有些应激。
“我根本就不认识苏清禾，之前也没想过要找她麻烦……是那个王姐主动加的我微信，说有一笔生意要跟我谈……”
江澈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盯了她两秒，确认她不像是临时编的。
“接着说。”
丁思雨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但语速更快了：“她说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先在论坛上发帖抹黑苏清禾，然后再到线下找她要猫，把舆论往‘富家女仗势欺人’的方向带……她就给我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下。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
“不止吧，看她的手势好像是两笔钱？”
“十万。”江澈替她说了出来。
丁思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先付三万定金，事成之后尾款七万。”
“而且她还说……说事成之后不但有奖金，还会……”
她犹豫了一下，眼神偷摸往手机上瞟了一眼。
此时的弹幕已经没在骂她了，大家全都在猜这个王姐到底是谁。
“还会什么？”苏清禾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是平静的，但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度。
丁思雨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往后缩了半寸，小声说：“而且她说如果这次表现得好……后续她可以把我推荐到一家头部MCN签约，把我包装成大网红。”
“呵。”
江澈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丁思雨被他这一声冷笑吓得浑身一激灵，害怕得脑袋都完全缩进脖子里去了。
周围议论声也嗡嗡地响了起来。
“头部的MCN……哪家啊？”
“娱乐圈的瓜吃到大学里来了卧槽。”
“所以还真是一个产业链啊，我还以为就论坛发帖那点事呢。”
“这明显是有深仇大怨的吧，不然谁会愿意掏十万块钱专门针对苏清禾啊？”
“关键是这个王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搞苏清禾？”
“我脑子里已经有二十集商战豪门恩怨的剧情了。”
“你们有没有想起来，上回的艺术节钢琴赛也是有人背后搞苏清禾？”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但是那个倒是还能说出理由，老牌校花和新晋校花为了争夺一个男人展开大战，难道说……这个王姐也是江澈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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