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赵然之所以找机会拿出这个东西，单纯是因为不想让张老问她关于毒药的事情，火车上人多眼杂，再加上这毒一直都在部队里，并没有传出来，很显然并不一般。
也是为了三人的安全，赵然甚至在路上连医书都没有拿出来。一路上不是看小说就是吃吃喝喝，或者睡觉。
张老想问她问题，却被她这副样子气得没了脾气。。
但人家毕竟年纪一大把了，真气出个好歹也不行。所以赵然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但她实在低估了这两人的好胜心。
更低估了大家的好奇心。
这东西是赵然拿出来的，赵然上辈子旅行的时候，无聊了自然会拿出来玩，而她唯一能自娱自乐的就是这个冰壶。
所以刚刚一开始她投出去就是为了让他们轻敌而已，真要是玩，她当然不会输。无论是投壶的准确度也好，撞球的力度也好，她都能很好地把握。
没意外，赵然自然赢了比赛。
而另外两个，原本眼看着自己的冰壶在中心位置就这么眼睁睁地被赵然撞了出去，心里那叫一个不甘心，非要开第二局。
而此时，因为两人声音越来越大，直接把隔壁包间的老头引了过来。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有象棋？
当下两个老头就组局玩了起来。
一时之间，这包厢都热闹了起来。
也是有不喜欢看玩象棋的老头，在看赵然他们玩冰壶，赵然就顺势退了出来，把位置让给了一个白发老头。
她就这么顺利地再一次上了她的上铺，悠哉地看起了她在火车站口淘的盗版小说。
就在赵然看得正入迷的时候，突然听到下铺的张老爷子喊了一声：“丫头，你刚刚泡茶的时候加的那个水呢？还有吗？”
赵然嘴角抽搐，这老爷子嘴可真刁钻。
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军用水壶从床上的挂钩上取下来，往下穿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壶茶倒一小杯就行，要不然茶水温度不够也影响口感。”
说着，赵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的冰壶摊子被收了起来，张老正跟对面的白发老头在说话。
而他们聊天的对象，正是那老头手里的茶叶罐。
这里是哪里？八三年能做软卧的除了赵然这种蹭车的，就是一些大佬了。大佬手里的茶叶能是赵然拿一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能比的？
顿时，她也不看小说了，直接麻溜地下床，乖乖地坐在了张老的旁边，等着两人沏茶的时候能蹭一杯。
看赵然这样，张老没好气地瞪了赵然一眼：“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赵然也不介意：“那您老看我都这么没出息了，等下的茶水你的那份也留给我？”
张老气笑：“想得美！”
对面的白发老头看着赵然和张老这种随意的态度，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张老摆摆手：“我孙女，一天天正事不干，抱着本情情爱爱的小说看得火热。”
赵然不动声色地看了张老一眼，然后笑着接道：“爷爷，你说过不嫌弃我的，你看看你刚刚那表情？”
张老又瞪了赵然一眼：“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的刻苦，也不至于现在干什么都不行！”
赵然撇撇嘴：“能不能别总是拿我跟我姐比？你既然那么看好她，那你这次怎么不带她出来？你就承认吧，你这倔脾气，人家也不乐意跟你出来。年纪不小了，还这么能作，出来找什么初恋？简直笑死个人了。”
张老此时脖子都红了，气的。这死丫头，什么话都敢乱说。就是让她配合一下，愣是给他整出一个为老不尊来！
赵然朝着张老嘿嘿一笑，她不是也被他说成了不学无术？
“您可悠着点，别气出个好歹来，还得让小罗医生忙活。”
仿佛是刚刚一直都不存在的白发老头此时才突然笑呵呵地说道：“你跟你这孙女关系可真好。”
张老没好气地说道：“好什么好，成天被她气个半死！”
白发老头呵呵一笑：“都一样，都一样。来，喝茶喝茶。尝尝看我这茶叶怎么样？这可是那颗母树上产的大红袍，我也就这么一两，平时可是不舍得喝，也就拿出来闻闻味。”
张老笑呵呵地说道：“哎呀，那可是好东西，我老头子今天也是有口福了。”
白发老头笑呵呵地给张老递过来一杯茶，之后又给赵然递了一杯过来。
赵然忙接过茶水：“谢谢老先生。”
白发老头笑着朝着张老说道：“你看，你这孙女不是挺懂事的吗？”
张老不满意地说道：“她要是出门在外连这点礼貌都没有，我打断她的腿！”
赵然嘿嘿一笑，当没听见，然后一脸痴迷的喝着手里的茶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她手心已经在冒汗，心跳也急剧地加速。
这是来自她灵魂的颤抖，与恐惧。
没错，她绝对不会闻错，茶杯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味道，跟上辈子她在爷爷葬礼上，遇见的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个味道是赵然的噩梦，因为每次她考试，就总是会闻到这个味道，不，不只是考试。
更早之前，每次爷爷带着她摆摊，她只要闻到这个味道，爷爷就会带着她搬家。这个味道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了。
此时的赵然虽然在害怕，但大脑却仍在不停地思考着。她不明白，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闻到那个味道？
难道真的是她太敏感了？那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味道？
赵然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她怕自己露出慌张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直接尿遁起身去卫生间。
在路过其他包厢的时候，赵然意外地碰到了睡在她对面床铺的那个军官，此时他正在热水间打水。
赵然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丝什么，但因为速度太快，她并没有抓住。
压下心里的思绪，赵然甩甩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这才清醒了很多。
等赵然回到座位的时候，刚刚的白发老头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然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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