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苏云云就出了门。
她手里攥着那封信,信封口已经贴好,地址写得工整,收件人是主管纪检的张副部长。这个名字是郑院长透露的,说那位张副部长跟老首长有过交情,办事刚正不阿。
路过研究所门口时,她看见赵所长的车停在院子里,车身上还沾着昨夜的泥点。
她脚步没停,直接往邮局去了。
邮局刚开门,里头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大爷,她把信递过去,又补了加急的钱。老大爷接过信看了眼地址,抬头瞅她一眼,没说话,盖了章收下了。
出了邮局,苏云云看了眼手表,九点半,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拦了辆三轮车,直奔军区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郑院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她,招招手。
“郑院长。”苏云云快步走过去。
郑院长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皱起来:“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苏云云说。
“跟我来。”郑院长转身往医院里走,苏云云跟在后头。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郑院长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
苏云云坐下,从包里拿出整理好的材料,递过去:“这是陈继川这些年做过的事,还有检举信的来源,我都查清楚了。”
郑院长接过材料,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物资调配处那边,有人跟陈继川串通,专门负责传信。”苏云云压低声音,“赵所长也被拉下水了,昨天早上他接了个电话,去了疗养院一趟,回来时外套上沾了泥,我怀疑那批材料就是他送进去的。”
郑院长把材料放在桌上,抬眼看她:“你有证据吗?”
“门房老刘可以作证电话的事,泥点我亲眼看见的,至于疗养院里头有什么,得您出面去查。”
郑院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小苏,你知道这事捅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苏云云说,“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研究所这边压力会很大。”郑院长说,“上头如果真要追查,赵所长那些人肯定会反咬一口,到时候你的处境会更难。”
“所以我直接把材料递给了张副部长。”苏云云说,“不走研究所的渠道,直接走纪检。”
郑院长一愣,随即笑了:“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没办法,被逼的。”苏云云说,“陈继川跑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布局,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郑院长点点头,又问:“周扬那边,你也联系了?”
“嗯,让他查物资调配处那个负责人。”苏云云说,“两边一起动手,才能把网收紧。”
郑院长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行,我这边也会盯着。疗养院那批材料,我今天就去查。”
“谢谢郑院长。”
“别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郑院长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你保重,这几天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苏云云应了声好,跟着郑院长出了会议室。
回到研究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刚进大门,就看见方致远站在办公楼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苏云云。”方致远叫住她,“赵所长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云云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显出来:“知道了。”
她上了楼,走到赵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赵所长的声音。
苏云云推门进去,赵所长坐在办公桌后头,脸色阴沉,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坐。”赵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云云坐下,没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赵所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最近在查什么?”
苏云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赵所长,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别装了。”赵所长冷笑一声,“门房老刘昨晚被人问话,问的是我接电话的事。是你去问的吧?”
苏云云抿了抿唇,没否认:“是我。”
“你想干什么?”赵所长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挑事?”
“我只是想弄清楚检举信的来源。”苏云云说,“赵所长,您如果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赵所长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下桌子:“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我?”
苏云云没退缩,直视着他:“赵所长,您昨天早上接完电话就去了疗养院,回来时外套上沾了泥。疗养院是干净的地方,您去那儿做什么?”
赵所长脸色更难看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我去看个朋友,关你什么事?”
“如果只是看朋友,为什么要瞒着大家?”苏云云步步紧逼,“赵所长,那批材料是不是您送进去的?”
“胡说八道!”赵所长腾地站起来,指着门口,“出去!马上出去!”
苏云云站起来,没动:“赵所长,纪检那边已经收到材料了。您要是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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