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眼圈当场就红了。
“姐,你还没睡啊。”
楚狂歌把笔帽拿下来。
“睡什么,资本都不睡,我凭什么睡。”
小圆把咖啡放到她手边,蹲下来帮她捡散在地上的资料,捡着捡着,鼻音更重了。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接了这个通告......你一定是怕新人被欺负,才连夜看资料的吧。”
楚狂歌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玩意儿。”
小圆吸了吸鼻子。
“狂歌姐,你不用装凶,我懂。你平时嘴上说着爱发疯,心最软了。上次恋综那个实习编导被骂哭,也是你把导演麦拔了。还有小王被车门夹到手,你骂完人还给他买了药。现在你又连夜研究练习生资料,你肯定是想提前替他们把坑都踩出来。”
楚狂歌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她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很,正好压惊。
这就是信息差的恶果。
她明明在磨刀,小圆硬给她套了个菩萨壳子。再这么误会下去,回头她把节目组的桌子踹飞,小圆都得拿着纸巾在旁边感动,说狂歌姐是在替天行道。
这还怎么刷黑。
楚狂歌把杯子放下,冲小圆招了招手。
“你过来。”
小圆凑近了点。
“姐,你说。”
楚狂歌把一页合同摘要拍到她面前。
“看这个。”
小圆低头,认真看了两行,脸上的感动还没收。
“这个训练安排挺满的,不过新人嘛,刚开始辛苦点也正常......”
“后面。”
“后面......违约金,一亿两千万?”
小圆声音拐了个弯,眼睛也跟着圆了。
楚狂歌点点纸页。
“再看。”
小圆继续往下扫,越扫越安静,抱着资料的手都停了。十年长约,二十四小时待命,指定采访,健康方案服从,退出赔偿全部损失,甲方保留单方解释权。
她张了张嘴。
“这,这也太......”
楚狂歌接了下半句。
“太像卖身契。”
小圆蹲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她平时跟着楚狂歌东跑西跑,见过节目组作妖,见过品牌压人,见过艺人被临时改本子,心里多少有数。可纸面上把人拴成这样,还是把她看得发懵。
楚狂歌伸手,把另外几份也推过去。
“补录的几个,条款一套模子。说明不是临时起意,是流水线作业。谁家新人傻乎乎签了,十年都得给他们打工,跑都跑不掉。”
小圆捏着那沓纸,喉咙发紧。
“姐,那你更要小心了。你明天进组要是替他们说话,肯定得得罪人。”
楚狂歌听到“替他们说话”这五个字,额角跳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眉心,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如果她现在告诉小圆,自己压根没打算当什么护崽导师,自己想干的是扮演最恶毒的资本走狗,先在镜头前把新人往死里卷,再靠全网骂声冲黑粉值,那小圆多半会当场裂开。
小助理的三观经不起她这么直接地踹。
行,先不踹。
先让这误会长一会儿,说不准还能给她打个辅助。
楚狂歌清了清嗓子。
“我进组以后,确实会说一些话。”
小圆立刻点头。
“我就知道!”
“你先别知道太快。”楚狂歌把资料抽回来,指尖点着那几条霸王条款,“这事要搞,不能直着来。直着冲,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捂嘴。我得找个能把事闹大的切口,还得让他们自己往坑里跳。”
小圆听得一愣一愣的。
“姐,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楚狂歌低头看着那几份合同,牙根磨了磨。
办法当然有。
资本最怕什么,怕条款见光,怕成本摊开,怕自己嘴里的“梦想”被翻译成人话。她只要站在导师位上,摆出一副资方嘴脸,把这些霸王条款拿来当管理圣经,当着镜头往新人头上抡,路人就会先骂她没人性,练习生粉也会冲她,节目组为了自保又不可能立刻承认条款有问题。
她站前面挨骂,资本躲后头装死。
等骂声积够了,再把合同往外一掀,前头所有骂她的流量都会倒灌回节目组,顺手再带一波更大的热度。
好,好得很。
这个玩法唯一的风险,就是她又可能被外界脑补成卧薪尝胆的活菩萨。
一想到这个,楚狂歌牙都痒。
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拍,纸页跟着跳了跳。
“好一个资本绞肉机!”
“这次我一定要扮演一个最恶毒、最压榨练习生的资本走狗,狠狠干一票黑名声回来!”
小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两秒。
楚狂歌还低着头,手指在合同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
“训练强度不够,往上加。”
“睡眠时间太多,砍。”
“采访脚本不服从,扣分。”
“谁哭谁加练,谁病谁直播卖惨,谁不肯演就拿违约金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