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被楚狂歌顶开两指宽,旧纸味立刻扑出来。
西库里黑得压人,手机灯扫进去,灰绿色档案箱一排排贴墙码着,年份标签从2012排到2018。
唯独2016那一列,中间空了一格。
小圆的手机停在半空,屏幕里的空位黑沉沉的,四周灰尘留着箱底方印,正好卡在X-007对应位置。
“姐。”
“这格少东西。”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手杖还抵着门板,脚踝上的护具被冷汗浸出一圈深色。
“少得挺讲礼貌。”
“还给自己留了个座位。”
老管家站在门侧,新锁链横在门缝中间,拦住所有人往里探的动作。
“二小姐,西库未做消防检查,内部潮湿,存在坍塌和电路隐患。”
“现在必须关门。”
小圆立刻把手机往门缝里怼近半寸。
“您这话来得可真准。”
“箱子没少的时候不坍塌,少一格就要开始演灾难片。”
老管家没看她,只看楚狂歌。
“楚家愿意明日安排总务处和安全人员核验。”
楚狂歌把手杖尖从门板上撤开,杖头在地面点了两下。
她心里把局势掂了一遍。
门已经开了,缺箱已经露了。管家要关门,不是为抢箱,是为抢时间。她若强进,脚伤、旧楼风险、新锁未开,三件事能被写成她擅闯危险区域。她若退,明天这格空位就能长出一箱“完整资料”,保不齐还自带出生证明。
要拿的不是里面全部档案。
要拿“少了一箱”这个现场状态。
楚狂歌抬头。
“关门可以。”
老管家没松气。
楚狂歌接着说:
“先把这格空位写下来。”
老管家说:
“二小姐,您不能以门缝观察推定档案缺失。”
唐观蹲在门外,手机灯压低,只照地面方印。
“我不推定。”
“我记录西库内2016列有一处空位,灰尘方印与周边档案箱底部尺寸一致。”
老管家转向他。
“唐先生,这类描述容易造成误读。”
唐观抬起手机。
“那请你提供准确描述。”
老管家的喉结动了一下。
“内部情况需由总务处核实。”
陆绝站在走廊外侧,挡住佣人探来的视线,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现场备忘。
“你们拒绝开新锁,拒绝入库核验,又拒绝记录门缝所见。”
“管家,这不是资产保护。”
“这是让现场过夜。”
走廊里的水滴声又响了一下,打在铁盆里,闷闷的。
老管家手里的透明袋被捏出褶。
“陆先生,旧楼安全责任不能由外人决定。”
楚狂歌把手杖横回膝上,笑了一声。
“你们楚家很神奇。”
“暗格会自己弹,钥匙会自己掉,档案箱会自己下班。”
“现在安全责任终于活过来了。”
小圆嘴都快咧到耳根,又赶紧把手机稳住。
“姐,这个档案箱是不是旷工?”
“旷工要扣钱。”
楚狂歌看着那格空位。
“问题是它工资谁领了。”
老管家不接话,抬手示意走廊尽头的佣人。
那佣人快步过来,手里托着一只黑色文件夹。
“管家,旧楼封存登记送来了。”
小圆盯着那文件夹。
“又来一本刚出生的古董?”
老管家接过,翻开,递到楚狂歌面前。
“二小姐,旧楼西库历年清理有登记。”
“您所说的空位,可能对应多年前报废档案箱。”
楚狂歌没接,让唐观用夹子翻页。
纸张有旧折痕,边缘发黄,前几页还沾着灰点。翻到2016西库栏时,一枚红色报废章压在表格右侧。
报废日期,2019年9月。
原因,受潮霉损,不具备保存条件。
对应箱号,X-007。
小圆的手腕顿了一下,镜头晃到走廊墙面,又被唐观扶回。
“他们写了X-007。”
她这句话压得很低,尾音发干。
楚狂歌没动,盯着那枚红章。
管家这一手很棘手。
有登记,有报废原因,有年份,有箱号。哪怕章是假的,纸张是真的,只要楚家咬住“旧纸补盖”,外人很难马上掰开。现场缺箱会被解释成正常清理。西库门口那两张标签,也会被压成无效残留。
她伸手。
“给我看看。”
老管家把文件夹往回收半寸。
“只能查阅,不能带走。”
“我没让它嫁给我。”
楚狂歌戴着手套,夹起登记纸一角,凑近鼻尖。
小圆小声提醒:
“姐,别吸灰。”
楚狂歌没理,贴近那枚红章闻了一下。
她停了两秒,把登记纸往旁边旧档案箱外壳上一拍。
旧箱灰黄,箱角包铁黑黯,标签边缘起毛。那枚红章鲜亮得刺人,盖在旧纸上,油墨边缘还带着软润的浮色。
楚狂歌抬头看老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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