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老宅正厅的门槛极高,足有半尺。楚狂歌拖着那把卷刃的破窗锤迈进去时,沾着泥水的靴子在红木门槛上留下一个刺目的黑印。
正厅里没开大灯。几盏昏黄的壁灯打在正中央那幅松鹤延年图上。
楚老太爷没露面。穿着灰色对襟长衫的楚管家背着手,站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旁边。他看着倒在院子水洼里直哼哼的保镖,又看了看楚狂歌怀里那只裹着冲锋衣的老狗,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大小姐。”
楚管家声音放得很平,透着一股大宅门里熬出来的死水味。
“老太爷身体抱恙,今天不见客。您就算把这门槛拆了,那笔钱也提不走。双重授权的规矩,是八年前就定死的。您在外面闹得再欢,楚家的规矩……”
楚狂歌根本没听他废话完。
她单手托着狗,几步跨到正厅东侧的多宝阁前。那上面摆着一尊成色极好的宣德炉。
楚狂歌抡起破窗锤,铁锤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宣德炉底座旁边的紫檀木隔板上。
木屑四溅。
宣德炉连同半个架子轰然倒塌,砸在地砖上四分五裂。隔板底下,露出了一块嵌在墙壁里的银灰色金属面板,上面还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数据接口。
楚管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失声喊了出来。
“拦住她!别让她碰东书房的物理延伸端!”
旁边两个一直屏住呼吸的内卫猛地扑上来。
陆绝横跨一步,手里那根沾着机油的钢管直接抡出一个半圆。钢管抽在最前面那个内卫的小腿胫骨上,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惨叫声同时炸开。另一个内卫硬生生刹住脚步,往后退了两步,防备着那根还在滴水的铁管。
楚狂歌连头都没回。
她从兜里掏出小圆那个丑小狗挂件。挂件背面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X-007的原始活体芯片。她直接把芯片的触点死死按在墙壁上那个红光接口里。
视网膜正前方的暗金色面板爆出一阵剧烈的乱码。
【检测到星幂与楚家核心物理隔断端接入。】
【新主线任务“摧毁核心资产”进度达成:10%。】
【基于X-007底层最高权限反制,系统正在执行H0001控制权强制剥离……】
【剥离进度:30%……70%……100%。】
【双重联名授权已销毁。十亿实体资金池完全解冻。】
楚狂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抽出手机。UBS银行发来的最新状态提示上,“联名人限制”那一栏已经被一行干干净净的“账户全量由单方支配”替代。
这十个亿,现在彻彻底底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了。
楚狂歌把丑小狗挂件拔下来,揣回兜里。她转过身,看着脸色比纸还白的楚管家。
“去告诉楚老太爷。”
楚狂歌拿带血的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雨水。
“这十个亿我拿走了。让他多吃点人参鹿茸续着命,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连买速效救心丸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抱着狗,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木头茬子往外走。陆绝拎着钢管殿后。整个楚家老宅,硬是没人敢再往上凑半步。
回到越野车上,雨势非但没减小,反而变成了倾盆大雨。
楚狂歌把老狗放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顺手开了座椅加热。她坐进副驾驶,车门刚关上,她就拨通了唐观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键盘敲击声。
“姑奶奶,你又闯什么祸了?”
唐观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焦躁。
“外网那个黑产节点被人端了,现在全网都在拿行业协会的封杀令做文章。星幂那边买了一万个营销号,正在洗脑散户,说封杀你是为了净化行业。星幂的海外存托凭证在盘前交易里已经涨了四个点了!”
“会炒股吗?”
楚狂歌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档,从置物盒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
“什么?”
唐观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我说,会操作海外做空机构的账户吗?”
楚狂歌看着挡风玻璃上汇聚成河的雨水。
“我只会写代码溯源黑产,哪懂什么金融杠杆。你问这个干嘛?你都被封杀了,还能接商务?”
“我手里刚到账了十个亿的现金。”
楚狂歌的声音很平。
“你现在去暗网,给我找五家胆子最大、敢接脏活的海外做空基金。把这十个亿分批打进他们的保证金账户。我要开五倍杠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只能听到唐观粗重的呼吸声。
“五十个亿的空单?”
唐观的嗓音劈了。
“楚狂歌,你疯了吧!星幂现在有官方封杀令背书,散户都在疯狂买入看涨。你这个时候去砸盘,只要股价再涨十个点,你的十亿保证金就会被强制平仓,一毛钱都剩不下!”
“他们涨不上去。”
楚狂歌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绝。陆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一个黑色的U盘扔到了楚狂歌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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