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也不知道自己在虚什么。
秦岸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安静：“讨回来了？”
程曦连忙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嗯！讨回来了！”
说着又不自觉地举了举手里的腊肉，嘴角翘起来，“明天炒腊肉吃，加点辣椒，加点蒜，肯定香。”
秦岸看着她那副得意劲儿，眼底不受控地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好。”
程曦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愣了愣。
原来他也会笑啊，而且笑起来这么好看，像是冰雪融了一角，清清爽爽的。
莫非是他出差的任务顺顺利利完成了，心情才这么好？
可没等她多看几秒，秦岸脸上那点难得的笑意就收了回去，目光从腊肉上移开，落在她脖子上，“你脖子上的伤，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说着他迈步朝她走过来，一身军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透着几分独属于他的沉沉压迫感。
程曦下意识想往后让半步，还没来得及动，秦岸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把她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笼罩着她，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她脖子那道血痕上停了片刻，手指微微攥了攥，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抬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带她往屋里走。
他的掌心温热粗糙，覆着硬硬的枪茧。
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心跳得快了些。
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牵姑娘的手，而那截手腕握在掌心里，滑得像刚剥的鸡蛋，又细又软，比他想象的还要嫩。
他几乎有些怕自己手劲大了会捏红她，不自觉地松了半分力道，只用指腹虚虚拢着。
程曦被他拉着往屋里走，脑子有点发懵。
他今天怎么不太对劲？平时那么冷冰冰的，居然主动牵她手。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秦岸已经让她坐在堂屋的饭桌前，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了药棉、碘酒，还有一卷胶布。
程曦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接：“那个……我自己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伤。”
秦岸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血痕，没把药棉递过去：“你那道口子在锁骨上边。你自己擦，看不清楚，也够不着。”
程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丝巾下面那片蹭破的皮肤。
确实是自己不太方便够到的位置。
而且，若是不及时处理，万一感染了，留下疤痕，那可就不好看了。
她抿了抿唇，没再推辞，解开脖子上的丝巾，微微偏过头，把脖子侧过去，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秦岸用棉花蘸了碘酒，弯下腰，凑近她的脖颈。
灯光下那道细细的血痕横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眉头拧了一下，手上力道又放轻了些，药棉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过去。
他离得太近了，呼吸扫在她颈侧，温热，均匀。
程曦微微偏着头，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抬眼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微微抿着，神色认真又专注。
程曦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唇看着薄薄的，好像……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在心里甩了自己一巴掌。
要死啊程曦，人家离婚申请都递了，就是好心给你擦个药，就扛不住了？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她慌忙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头，再也不敢往上看了。
秦岸表面上稳得很，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乱得不行。
程曦的脖颈修长白皙，线条优美，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她的呼吸也轻轻拂在他手腕上，麻麻的，痒痒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腔里钻。
他端了这么多年的枪，手从来没抖过，可现在给她擦个药，指尖居然有些发颤。
好不容易稳住手腕，可心中那股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腹中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一直往下蹿，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额角冒出细细的汗丝，连后背都微微发潮。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可两个人都觉得像熬了大半天似的。
随着秦岸一句“好了”，程曦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秦岸也急着直起身，两个人离得太近，程曦一个没站稳，身子往后踉跄了半步，他手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握住她腰的那一瞬，秦岸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好细。
他不由地想起她在舞台上的样子，月白色的裙摆旋转绽开，那截腰在灯光下软得像柳条。
而现在这截腰正贴在他怀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军装下的心跳。
他腹中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揽住她腰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瞬，力道有些大，疼得程曦轻嘶了一声，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狼狈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他转过身，几步走进房间，门迅速关上。
程曦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这个人怎么回事？
跑这么快。
刚刚还小心翼翼地帮自己擦药，现在就对自己避之不及。
男人心思就是难猜。
算了，她也不猜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拿桶烧水准备洗澡。
手提起桶的时候，忽然回想起刚才按在他胸膛上的触感。
结实，硬邦邦的，隔着军装都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还有他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她愣了愣，随即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画面甩掉，拎起桶往灶台走。
房间里，秦岸靠在门板上，仰着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下的位置，闭了闭眼，要命。
刚才差点就在她面前失了态。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低低骂了自己一句：“秦岸啊秦岸，你什么时候这么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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