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手指捏着那张证明信,指腹在卫生院的红章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算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这对她来说终究是个机会。
而且她记得李静说过,卫生院一个月工资有六十多块,这年头能拿到这份工钱,别说养自己,就是攒下钱来也绰绰有余。
前世爷爷教她针灸的时候也曾说过,程家的医术传到她手上,不能只守着家里人。
况且她若进了卫生院,以后说不定还能借此往上走,进县医院也不是不可能。
她抬起头,对张蕾弯了弯唇:“蕾姨,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考,拿到证,不辜负您跟韩叔的这份心意。”
张蕾笑得更开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有志气的。”
她顿了顿,往程曦那边凑了凑,声音也带上几分悄悄的劲儿,“我跟你说,我还特地问了卫生队的冯队长,问她考试都考什么。她把常用的几本书塞给我,说让你好好看看。”
她从布兜里把两本半旧不新的《基础护理学》和《常见病诊疗手册》掏出来搁在桌上,又补了一句,“有些地方划了线的,说容易考。”
程曦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拿起抱在怀里:“蕾姨,你真好!”
张蕾慈爱地看着她,拍了拍衣襟准备起身:“我得赶紧回去,小军那皮猴子没人看着又该上房了。你好好复习,考过了蕾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腰直了一半忽然顿住,眉头猛地拧了一下才勉强站直。
程曦一眼瞥见她扶腰的动作,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蕾姨,你的腰是不是不舒服?”
张蕾微微叹了口气:“老毛病了,阴天下雨就酸得厉害,不碍事。”
程曦微微蹙了蹙眉,扶住张蕾的胳膊:“蕾姨,我还是帮您看看吧。”
张蕾有些惊讶:“小程,你连腰病也会看?”
“以前跟爷爷学过一些推拿。”程曦说着,已经拉着张蕾又坐回了椅子上。
她绕到张蕾身后,手指轻轻按在她腰椎两侧,沿脊柱从上往下摸了一遍,指腹在某处微微一顿,“您是不是坐久了站起来特别费劲,早上起床得缓好一会儿才能直起腰?有时候酸胀还会往大腿后面窜。”
张蕾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小程,你说得可太准了。这两年越来越厉害,贴膏药也不管用。”
“这是腰椎劳损压迫到坐骨神经了。”程曦让她趴在椅背上,隔着衣服用掌根沿她腰椎两侧慢慢推揉,力道不急不缓,“我先帮您推一遍,让气血活一活。您回去以后每天用热毛巾敷一敷。”
张蕾趴在桌上,感觉后腰那块好像有团温火在慢慢烘,沉了多年的那股凉劲儿一点一点往外散。
等程曦收了手,她试着直起腰,又左右转了转,脸上满是惊喜:“哎,轻快多了!小程,你这手真神了。”
她越看程曦越喜欢。
人长得水灵,针灸推拿样样拿手,心地还这么好,要是能有这么个闺女,她做梦都得笑醒。
秦岸真是捡了个宝。
程曦笑着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唰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她:“蕾姨,这方子是活血通络的,您回去抓几副,喝一周就能缓解大半。我在上面写了个用量,饭后煎服。”
张蕾连连点头,接过方子折好放进口袋。
程曦扶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刚出院子,迎头就碰上一群买菜回来的嫂子。
一个圆脸嫂子眼尖,一瞅张蕾走路那轻快劲儿就笑着招呼:“师长夫人,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她旁边的嫂子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师长夫人,您这气色比刚才好多了!”
张蕾拍了拍后腰,嗓门比平时亮堂不少:“小程刚才给我按的!你们不知道,我这腰疼了十来年了,一到阴雨天就得扶着桌子才能站起来,小程给我按了这么一会儿,现在轻轻松松的!”
她转过头看着程曦,“小程啊,以后谁再说你不会这个不会那个,你蕾姨第一个不答应。”
几个嫂子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程曦身上。
“十来年的腰疼,按一会儿就见好了?这也太神了吧。”
“可不是嘛,上回我婆婆腰疼贴了大半个月膏药也不见好呢。”
圆脸嫂子又上下打量了程曦一眼,凑到张蕾旁边压低声音:“师长夫人,这程曦同志年纪轻轻的,真有这本事?可别是她心里过意不去,哄您高兴的吧?”
张蕾一听,把手一摆:“怎么,你们还不信啊?小程可是有真本事的,上回在巷子里几针就把小军救回来了。你们谁身上有毛病的,让她试试就知道了!”
嫂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上回程曦扎几针就把师长孙子救回来,这事她们当然听过。
可扎针是扎针,治腰是治腰,能一样吗?
谁知道师长夫人是不是因为孙子的事,才这么卖力夸她。
张蕾见大家都缩着,脸微微沉了沉,目光落在刘家嫂子身上:“刘家嫂子,今天早上你遇到我的时候不是还说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来,让小程给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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