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手里还空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
怎么回事?
她给秦岸倒水,被这个护士嫌笨,然后这护士接过水壶利利索索倒了杯水,转身递到秦岸面前,声音还比刚才温柔了不止一个度。
秦岸趴在病床上,看了看护士递过来的那杯水,又看了看程曦空着的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没有接那杯水。“不用,放那儿吧。”
护士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僵了僵。“秦团长,你受伤了,应该多喝水....”
她还没说完,秦岸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耐烦的硬气:“这位同志,你的职责是检查伤口,不是倒水。”
那名护士被这句话噎得愣在原地,脸上腾地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坐下给秦岸量血压。
程曦看了那名护士一眼,也重新坐了下来。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血压计袖带充气的嘶嘶声。
护士一边记录数值,一边用余光扫了扫这两人。
一个趴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怎么看也不像正常夫妻。
可刚才她递水的时候,秦团长明明替她说了话。
也许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些。
那护士检查完,把记录本合上,看向秦岸时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秦团长,你的伤口恢复情况还可以,这几天注意别沾水,别牵拉到。”
秦岸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有接话的意思。
护士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站起身,推着治疗车走到门口。
突然,她又停了下来,偏头看向程曦,语气公事公办,目光却带着几分微妙的打量:“同志,秦团长的药还在药房没取,你去取一下吧。出了走廊右转,走到头就是药房。取回来我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我在护士站等你。”说完推着车出去了。
秦岸微微皱了下眉:“放着吧,待会让小张去。”
“算了,我去吧。”程曦站起来。
秦岸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动了动。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递给自己药的样子。
她出了走廊右转,走到头却发现是开水房,连药房的影子都没有。
问了路过的护士才知道药房在左侧,而且要穿过整个住院部,在一楼最西边。
她折回去,在药房窗口排了好一会儿队,才把秦岸的药取回来。
拎着药袋找到护士站,那个护士果然坐在里面,正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程曦把药袋搁在台面上:“护士同志,你刚才说药房在走廊右侧,我去走到头发现是开水房,问了人才知道在左侧。”
护士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哎呀,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让你多跑了一段路。”
她站起来接过药袋,拿出几盒药在台面上排开,“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吃。这个是外敷的,换药的时候涂在伤口周围。”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把药往旁边一推,“对了,秦团长换药还需要干净的绷带和纱布,供应科在另一栋楼,一楼。你去领一下吧,药先放我这儿,等你回来一起带上去。”
程曦看了那名护士一眼,没说什么。
行,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她转身下楼,这次护士说的方向倒是对的。
但供应科在另一栋楼的一楼,穿过去要绕过整个住院部后面的小院子,来回又是小半个钟头。
等她拎着绷带纱布回到护士站,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脸颊也微微泛了红。
她把绷带和纱布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护士抬起头,看着她额头上的薄汗,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随即收住,语气倒还是客客气气的:“同志,辛苦了。”
她拿过绷带翻了翻,忽然皱了皱眉,“哎呀,刚才忘了跟你说了,秦团长换药还需要一卷医用胶带,固定伤口用的,就在器材室。”
程曦目光微沉,看着那护士。
护士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同志,这个东西可是很重要的,待会儿给秦团长换药缠绷带,没有胶带固定可不行。”
程曦转身又去了。
这回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器材室的位置。
离供应科不远,共用同一条走廊。
她在器材室窗口递了单子,里面的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簿,嘀咕了一句:“刚才来领绷带的时候怎么不一起领了,还得再跑一趟。”
程曦接过医用胶带,这下算是彻底确认了。
那个护士就是故意的。
先是说错药房位置,让她在走廊里来回折腾;绷带、纱布、医用胶带明明是同一个方向,供应科和器材室就在同一条走廊上,完全可以一次跑完,偏偏分两次让她领。
她也是医护人员,难道不清楚医院科室的位置?
根本就是故意整她。
她拿着胶带回到护士站,那护士正坐在里面翻病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语气轻飘飘的:“辛苦了,同志。药和器材都齐了,你先回病房吧,等会儿医生会过去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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