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抱小孩的妇女也看到了灰帽子男人手中的引爆装置。
“啊!”她吓得大叫一声,指着那个男人喊,“那人手里有炸弹!”
她这一喊,所有人齐刷刷地朝着那个灰帽子男人看过去。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惊叫声一阵接着一阵。
程曦也心跳如擂,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扫向车窗外。
公安局还没有到。
但她现在不能硬夺。
硬夺只会逼他立刻引爆。
她举起双手,缓慢地站起来,语气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紧张:“同志,你冷静点。这车上这么多人,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说。我们都只是普通乘客,放我们走,你说什么我们都听。”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半步,举在空中的手微微发抖。
司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人手中居然有引爆装置,他的手把方向盘握得死死的,眼睛盯着前方,声音压得粗沉沉的:“同志,车上这么多人,你冷静点。”
“都给我闭嘴!不许动!”灰帽子男人把铁匣子高高举起,拇指死死压在红色按钮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朝司机咆哮,“马上停车!再不停我就按了!我一按,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几个乘客吓得带着哭腔朝司机喊:“师傅快停车啊!快停车!让他下去!”
那人的拇指又往下压了几分。
车内尖叫声更响了,几个乘客拼命往后排挤。
司机额头冒汗,被身后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催得不敢再往前开,一脚急刹踩下去,车身猛地一耸,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灰帽子男人被惯性带得往前栽了半步,高举的引爆器脱离了原来的位置。
就在这半秒钟的间隙里,程曦手腕一翻,指间银针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地扎进他右手虎口的合谷穴。
那人整条手臂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麻,引爆器脱手,飞往半空中。
程曦飞身扑过去,双手接住了引爆器,整个人重重摔在车厢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
“快,按住他!”她抱着引爆器扯着嗓子喊道。
但已经迟了,那人见引爆器脱手,又从腰后拔出一把刀,一把拽住旁边一个乘客的衣领,把刀刃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不准动!谁都不准动!”他把人质拖在身前,刀刃抵着人质的咽喉,人质是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程曦抱着引爆器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把架在人质脖子上的刀,刀刃已经压进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顺着年轻人的脖颈往下淌。
“放开他!求求你放开他!”一个年轻女人从后排扑出来,被旁边的乘客死死拽住,她的声音已经劈了叉,整个人往下坠,眼泪糊了一脸,“我们才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伤害他!”
年轻男人被勒得仰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两个字:“别怕……”
那女人听见这两个字,哭得几乎站不住。
灰帽子男人把人质往车门方向又拖了半步。“都给我让开!让我下车!不然我现在就捅了他!”
他瞪着程曦,目光里带着几分怨毒的警惕,“还有你,你往后退!就是你刚才夺了我的引爆器,你再敢动一下,我连你一起捅!”
那个年轻妻子已经哭得浑身发软,被旁边两个乘客架着才没瘫在地上。
她拽着旁边人的袖子,声音已经哑得不成调:“求求你们让开……让他下车……别伤他……”
车厢里的乘客们纷纷往两旁退开,挤出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
司机咬咬牙按下开门键,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灰帽子男人拖着人质往车门退去,退到门边时,他转过身去看车门外的台阶。
就这一瞬,他抵在人质脖子上的刀刃偏了半寸。
程曦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他转身,等他分神,等他的刀刃离开人质的脖子哪怕半寸。
她将引爆器放在旁边的座位,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从针包里拈出银针,左手一把扣住他后颈的风府穴。
爷爷说重按风府穴可令人瞬间眩晕失力。
灰帽子男人只觉得后脑猛地一麻,眼前像被人蒙了一层黑布,握刀的手本能地松开。
刀还没落地,程曦右手的银针已经扎进他肩井穴。
他的整条右臂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垂下来。
程曦扯着嗓子朝车厢里喊:“快来,按住他!”
几个反应快的男乘客从惊愕中回过神,一拥而上把灰帽子男人死死按在车厢地板上。
有人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有人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还有人解下自己的皮带把他的手腕捆了个结实。
那人挣扎了两下,被压得动弹不得,脸贴在冰凉的车厢地板上喘着粗气。
那个年轻男人踉踉跄跄地扑向妻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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