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领着程曦走到榕树底下那片平坦的空地上,把药箱搁在石墩旁,又从旁边搬了两块平整的石头当凳子。
程曦拉着李静坐下:“你先歇会儿,这一路都是你扛的箱子。”
“这点路算什么,我小时候放牛一天跑的路比这多三倍。”李静拿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嘴上说着不累,坐下之后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肩膀。
这时,秀莲领着十几个村民从村里走出来。
走在前头的大爷拄着拐杖,上下打量了程曦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就是部队卫生院的大夫?看着也太年轻了,比我家孙女大不了几岁。这能看好什么病?”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嘀咕起来。
“部队卫生院的?别不是来糊弄人的吧。你看她那手,白白嫩嫩的,哪像个大夫。”
“现在这世道,什么人都敢出来给人看病。上次镇上有个算命的也说自己是大夫,把我家老头子的腿治得越来越瘸。”
程曦站起来,语气不急不缓:“各位老乡,我叫程曦,是部队卫生院的中医大夫。今天是部队安排的下乡义诊,不收费,也不限人数。有哪里不舒服的,尽管过来看看。信得过我的可以先来,信不过的也可以先看看别人看的效果。”
“免费的?”一个抱着胳膊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免费的更不能信,看病可不是儿戏。吃坏了药谁负责?”
旁边几个村民正想跟着附和,忽然有人认出了李静,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压低嗓门说:“哎,这不是李家那个嫁给政委的闺女吗?怎么把她也扯进来了。”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李静身上。
李静正蹲在地上帮程曦整理药箱,闻言手指微微收紧。
几个妇人凑在一起,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鄙夷。
“就是她,听她娘说啊,嫁出去就不认爹娘了,攀了高枝就忘了本。”
“啧啧啧,这大夫是她带过来的,能好到哪儿去。”
“上次吴秀兰回来说,这丫头逼着他们签什么保证书。这种人带来的人,我可不敢信。”
李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秀莲有些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我家孩子刚刚就是程大夫给看的!咳嗽了好几天,程大夫一听就知道是支气管炎,开了药方,还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比镇上的老大夫还仔细!”
“谁不知道你以前跟李静好,”人群里有人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你帮着她说话,我们信你才怪。”
秀莲被噎得脸一红,正要争辩,村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脸上全是泪:“救救我家孩子!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喘不上气了!”
那孩子被抱在她怀里,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小嘴张着却哭不出声,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人群呼啦一下让开一条路,刚才还在嘀咕的几个村民全都慌了神。
“这可咋整?”
“快送镇上吧!”
“这到镇上得一个多时辰,孩子哪撑得住啊!”
年轻媳妇一听这话,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被程曦一把扶住。
她从年轻媳妇手里接过孩子,迅速把孩子平放在榕树下的石板上,俯身检查鼻腔和口腔,指尖探了探喉咙,眉心猛地一拧。
“孩子刚才吃了什么?”
“就、就半个地瓜……”年轻媳妇哭得浑身发抖,“他吃着吃着忽然就噎住了,我以为拍拍背就好了,可是越来越严重……”
“这是气道被堵住了。”程曦说完,让李静把孩子扶稳侧躺,自己绕到孩子身后,双臂环住小小的身体,左手握拳放在肚脐上方,右手包住左拳,快速向内上方冲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孩子猛地咳出一小块黏糊糊的地瓜碎块,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哭声又响又亮,小脸从青紫色慢慢恢复了血色。
程曦继续轻拍他的后背,直到呼吸完全平稳,才把孩子轻轻交还给年轻媳妇:“没事了。以后吃东西的时候别让他乱跑,尤其是地瓜这种黏的,容易噎着。”
年轻媳妇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反复说着“谢谢大夫”。
围观的人群静了好几秒,随后一下子炸开了锅。
“娘诶,这孩子还真给这女娃子救活了!”
“刚才脸都紫成那样了,她几下就给弄好了,这也太神了!”
“看来部队卫生院的大夫还真有两下子,要不……试试吧?”
“对对对,试试就试试,反正不要钱。”
拄拐杖的大爷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第一个坐到石墩上:“程大夫,刚才是我老汉眼拙,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腿啊,一到下雨天就疼得睡不着,您给看看。”
“大爷您客气了。您坐下,我先摸摸膝盖。”程曦弯下腰,手指在他膝盖周围轻轻按了一圈,又让他伸直腿做了几个屈伸动作,“您这是老寒腿,气血不通,所以一到阴雨天就疼。我给您扎两针,能缓解大半。回去以后每天晚上用热毛巾敷一敷,注意保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