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娜第一个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秦岸这个时候来卫生院，一定是听到了那些传言。
她赶紧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秦岸哥哥....”
秦岸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孙丽娜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凛，立刻改口：“……秦团长，你怎么来了。”
旁边几个卫生员互相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门嘀咕起来：
“该不会是听到流言来找程大夫的吧。”
“男人哪受得了自家媳妇传这种事，这下有好戏看了。”
“该不会要离婚吧。”
“难说哦，秦团长本来就不想要这桩婚事。”
孙丽娜被秦岸那一眼看得心里发寒，可听着周围这些议论，心中又快意起来。
秦岸终于要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来找她算账来了。
程曦站在原地，看着秦岸那张冷得吓人的脸，心里微微沉了沉。
他应该是听到了那些流言，来找她问罪的吧。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也说好了离婚，但在外人眼里她毕竟是秦团长的爱人。
她的名声坏了，他脸上也无光。
他来找她，也是人之常情。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站直了些：“秦岸，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秦团长！”李静跟着开口，声音又急又亮，“程曦她不是那种人！那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害她！”
冯队长也匆匆赶过来，一看这阵仗，赶紧上前打圆场：“秦团长，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要不咱们先去办公室坐下慢慢说，别在这里...”
“不必了。”秦岸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走廊里所有的窃窃私语，“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正好当着各位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程曦身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今天来卫生院，是来替我媳妇澄清谣言，以正她的名声。”
他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听错吧？秦团长是来替程大夫澄清的？”
“不是说这婚事是老首长硬逼着结的吗？他怎么还护上了？”
“这哪是来算账的，这分明是来给媳妇撑腰的！”
孙丽娜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程曦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来问罪的！！！！！
他相信她，而且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她正名！！！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笔挺的军装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整个世界都像被推远了，周围那些惊讶的面孔，那些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他站在她对面，那双沉沉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她想开口说句什么，但喉咙里像梗着一团棉花，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秦岸没有等她开口。
他偏过头，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小张。”
小张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孩。
一个是韩师长的孙子小军，手里还攥着个橘子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另一个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着有些眼生，怯怯地牵着小张的衣角。
秦岸蹲下身，视线和两个孩子齐平，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小军，小宇，你们告诉秦叔叔，昨天晚上你们在卫生院后面的坪上玩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小军眨了眨眼睛，手里还攥着那颗橘子糖：“我们看见程阿姨在诊室里给一个叔叔扎针！程阿姨门没关，窗户也开着，我们远远地就看见了。”
小宇也跟着点头，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对！那个叔叔趴在诊床上，程阿姨在给他腰上扎针。我们看得可清楚了！”
程曦这才想起来，诊室后门外面有一小块平整的泥坪，平时没人去，孩子们晚饭后却喜欢在那里追萤火虫。
只不过当时天已经黑了，她全神贯注在给那个年轻干事施针，根本没有注意到坪上还有孩子在玩耍。
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成了最关键的证人。
秦岸继续问：“那程阿姨和那个叔叔还有没有做别的？”
小军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程阿姨一直在给那个叔叔扎针，门一直开着。我和小宇想去找程阿姨要糖吃，但是奶奶说了，大夫治病的时候不能进去打扰。后来那个叔叔治好了就走了，程阿姨也关了灯离开，我和小宇才回家的。”
秦岸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大家都听到了。孩子们不会撒谎，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我媳妇和那个年轻干事之间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行为，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那天晚上诊室门窗大开，连在坪上玩耍的两个孩子都看见了全过程。那些所谓的‘孤男寡女、关着门窗、举止亲密’，纯粹是无中生有。”
围观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所有的议论都转了风向。
小军是韩师长的孙子，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谁都知道这孩子不会撒谎。
小宇也是个老实孩子，两个孩子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程曦从头到尾都在给病人治伤，门窗开着，连两个孩子都看见了全过程。
哪来的孤男寡女，关着门窗？
程曦看着秦岸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今天来之前一定做了不少准备。
秦岳那天早上说的话忽然又浮上心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好从来不说，只是做。
孙丽娜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岸会亲自来替程曦作证，更没想到他会找到两个孩子。
她绕到后院的时候只盯着诊室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满心满眼都是程曦和一个年轻干事独处的画面，根本没想到远处还有两个在追萤火虫的小孩。
秦岸再次开口：“刚才我替程曦澄清的，是那天晚上诊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要说清楚的，是这些流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他的目光转向小张：“把人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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