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所有过往,帝君婉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柔软,俯身轻轻将单薄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宽厚,带着独属于她的安稳与庇护,轻轻拍着慕倾颜的后背,无声安抚着她所有的崩溃与委屈。
“傻丫头…”
她低声呢喃,嗓音沙哑酸涩,万般怒火尽数压在心底,只剩满心疼惜,“委屈你了。”
爱恨两难,身不由己,最伤人的从来不是陌路仇敌,而是曾经拼尽全力护你、如今却只能亲手伤你的至亲之人。
这份煎熬,比千刀万剐,更磨人心性。
就在师姐妹二人相拥温存、暗自疗愈心绪之时,门外传来几声轻缓规整的叩门声。
帝凌天温润平和的嗓音隔着雕花木门轻轻传来,温柔得体,不扰室内温情。
“婉丫头,倾颜师妹,晚宴已然备好,各路仙门宾客尽数到齐,出来入席用膳吧。”
闻声,帝君婉缓缓收敛眼底所有的柔软与阴郁,抬手轻轻拭去慕倾颜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细致,替她理顺凌乱的雪白长发,温柔替她逐一系好衣衫,将满身伤痕尽数遮掩,护下她最后的体面。
“好了,不哭了。”
她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语气温柔却暗藏笃定。
“有师姐在,往后所有风雨,我替你挡,所有委屈,我替你讨。”
慕倾颜轻轻点头,敛去眼底湿红,重新拾起一身清冷沉静的风骨。
二人整理妥当,并肩推开房门,缓步走向皇宫正殿盛宴大堂。
鎏金大殿恢弘壮阔,灯火万千,璀璨夺目。
偌大厅堂宽敞无比,四方席位层层排布,错落有致。今日是落云巅仙门大比开启前的迎宾御宴,汇聚了中洲整整一百零八座大小仙门的代表修士,天骄云集,宾客满堂,盛况空前,堪称百年罕见的仙门盛景。
各路修士锦衣华服,仙气缭绕,谈笑风生,满殿皆是仙门翘楚、世家翘楚。
殿内人声鼎沸,却又恪守尊卑秩序,肃穆庄重。
慕倾颜一袭素色白衣,雪发紫瞳,身姿清绝,周身带着历经风雨的疏离清冷,周身气场清冷凛冽。她与一身雅致华裙、气质飒然矜贵的帝君婉并肩而入,一清冷绝世,一坦荡风华,瞬间吸引了满堂所有目光。
目光扫过大殿席位,慕倾颜澄澈的紫瞳微微一凝。
大殿最前方的尊贵席位之上,青玄宗的标识赫然醒目。
两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其间,映入眼帘。
左侧男子白衣胜雪,眉目清隽,身姿挺拔如竹,正是阔别多日的慕江淮。
他容颜依旧温润绝世,只是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淡漠,周身萦绕着天道禁锢的滞涩感,看似从容静坐,实则周身气场疏离紧绷。
而他身侧,一袭浅粉仙裙、容貌温婉娇柔的女子,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稳居中洲天骄之首的青玄宗新晋圣女——林月竹。
她眉眼带笑,温婉可人,端坐高位,接受周遭无数修士的恭维瞩目,气度俨然,风光无限。
两人并肩同坐,位列仙尊亲传弟子席位,郎才女貌,相得益彰,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满堂艳羡,满堂追捧。
唯有慕倾颜望着那一幕,心底无波无澜,不起半点涟漪。
经年爱恨,万般纠葛,历经满身伤痕之后,早已沉淀成一片淡漠荒芜。
她不曾停留驻足,不曾侧目回望,只抬步径直向前,越过层层仙门席位,穿过满堂熙攘目光,一步步走到大殿最上首、帝王主位之侧的空席旁。
这是天启国帝王特设的至尊副位,凌驾百官,超脱众仙,尊贵无双。
慕倾颜身姿挺立,从容落座。
帝君婉紧随其身,在她身侧安然落座,身姿坦荡,气场凛然。
一为玄梦宗圣女,身负双帝品灵根,妖皇纯血;一为青玄宗翘楚,天启国尊贵公主。
二女并肩而坐,独占大殿最尊席位,落落大方,风骨凛然,瞬间压过满堂天骄风华。
殿内众人见状,眼底纷纷掠过诧异之色,低声议论四起。
要知道玄梦宗近年势微,早已沦为中洲小宗门,宗门式微,弟子寥寥,在一百零八宗门之中毫不起眼,席位更是被排挤在大殿最末角落,卑微不起眼。
无人料到,玄梦宗出身的慕倾颜,竟敢稳居御宴至尊之位!
嘈杂议论声中,一道温婉却暗含讥讽的嗓音骤然响起,穿透细碎人声,清晰落于满堂:
“倾颜师妹,你怎么坐在这里?”
林月竹微微侧首,眉眼含笑,语气温柔无害,看似善意问询,实则字字带着挑衅与轻视。
话音落下,满堂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上方二女身上,气氛骤然变得微妙紧绷。
帝凌天端坐主位,将席间所有暗流尽收眼底。他眸光微沉,一眼便看穿林月竹的刻意挑事,更看清了她身侧默然静坐、眼底毫无波澜的慕江淮。
帝王威仪淡淡铺开,他声线沉稳洪亮,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大殿,不容任何人置喙:“倾颜小友是朕亲封的天启国护国圣女,身份超然,位列至尊副席,理所应当,无需旁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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